| 打靶測驗



十二月八日，一個大晴天。麥則搭上校車，跟大家一起前往打靶場。車子前進時，一直繞著山而上。十二月的冬日，山上似乎很冷，沒怎麼聽見鳥叫聲，但是樹群非常高大而排列的前後、沒有多餘的空隙。

校車上的隨車老師，也不再是熟悉的溫柔女老師。看著奏生老師跟致揚老師一個演一個吐槽，麥則有點擔心他們之間應該隱隱有些不睦吧。雖然因為雨芯老師的關係，致揚老師受到了打擊，但是奏生老師在秋分之日那時也並不是沒有主動向學生透露他的不安。致揚老師看著還在的能力者，想著不在的能力者，不曉得會不會暗暗有什麼黑暗的想法。但，這完全是麥則自己的黑暗了。

在車上的時候，奏生老師詢問：「想到繪海，你們會想到什麼呢？」麥則雖然回答能力者，但是在聽了大家的答案之後，仔細想想應該還是那位繪海的女明星星田由子吧，以及黎醉雪老師。這兩位與麥則一樣都是能力者，這兩位都是女性，這兩位，則是一位殞落了，一位還活躍著。有成就而走著自己的路啊。
想到繪海，當然就會想到繪海傑出的人。

矢之木祭時空中庭院多了很多盆栽？奏生老師的提示帶有暗示嗎？畢竟他是能力者之中最願意對學生傾吐並給予支持的老師。能力者死後，靈會附在植物上。這些盆栽難道是預先準備好的承載之所嗎？就算意識/魂會消失，如果可以把單獨一個人的靈聚集到一株盆栽上，那也許那株特定的盆栽將會變得無比特別。不過麥則記得光點是無法控制的……

「來測驗你在前一天的教學課程中所學習到的打靶知識與技巧吧！完成測驗還能獲得結業證書哦！」不知不覺，學校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校車的目的地等候著他們下車。

實彈射擊距離為 25 公尺，實際看到場地，麥則的緊張感登時牙起來。當天致揚老師交給他們大家的模型槍的手感，還實際存在。那很有重量，在操作時也很費力氣。更是危險透頂的東西。擺著正那些槍的場地上共有八個定點位置，靶位上的導師們已經在等候了。麥則想起跟陽夏一起找來看的影片，於是她拿出一個細黑色髮圈把頭髮綁成低馬尾。

在趴著的姿勢上還要抬起上身，掌握好槍枝，對麥則來說非常困難。接過彈匣的時候絕對不能裝反，這是麥則最大的恐懼。雖然，她看向自己正候位的第八靶位，這次在正式上場前測驗的考官長的很可愛。

「妳知道我們一般的射擊距離是多少嗎？子彈數又是多少？」

「知道，我學到的是 25 公尺。子彈數量有五發。」麥則正確的回答了教官的問題。雖然教官詢問的語氣聽起來很嚴肅，但是麥則認為這是絕對的必須。事實上，長得這麼可愛的教官連麥則也心生好感，認為她應該是不會拒絕自己的問題的人。

「妳有學過射擊口令嗎？背一次來聽聽！」教官似乎想以相對冷漠嚴肅的相處方式表現導師威嚴，麥則雖然前一天晚上有看過影片，但是因為她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話沒有說清楚。

「並不是這樣，小者妳，射擊八大要領，托、抵、握、貼、瞄、停、扣、報，到底妳在怕的是哪一個！」教官看起來對麥則很失望，是因為同樣身為女性，卻看到自己表現得如此差勁嗎？

「教官，我很怕把彈匣裝反，也不太會開保險。可能要麻煩妳糾正我錯誤的地方。」麥則因為想要相信直覺，就坦然的說了。她想著真的不想讓這麼可愛的教官失望啊。

可愛的教官點點頭、咬了下唇，「好了，差不多該上陣了，裝備穿上吧！我在射擊區等妳，穿戴完就向前跑。」

麥則俐落的穿上頭盔跟防彈背心，動作流暢沒有錯誤，接下來，真的準備要到靶位後方了。麥則心想。也許是因為太過緊張，她在向前跑的路上稍稍愣了會，可愛的教官看到了，忍不住高聲大喊，「麥則同學，速速前！」於是麥則凜著心，咬著牙跑向靶位。

她首先立刻趴好，調整了位置幾秒鐘。可愛的教官遞給麥則彈匣時，麥則突然發現是一看就能明白通常以常理思考哪方是接合點的，於是悄悄責備了自己稍早的緊張。「左線預備！」1至4靶位導師平舉了紅旗，而接著輪到了────「右線預備！」5至8靶位導師也平舉紅旗。「全線預備！」所有靶位導師把紅旗放下。

麥則用左手托著槍枝，然後調整了下位置，讓槍枝抵在自己的右側腋下卡住。右手握住槍枝，食指準備扣引板機，下方三指握住握把，將槍向後帶一些。下巴靠緊貼近槍枝內側，這時右眼會剛好在覘孔正後方。「射手右手大拇指下壓變換鈕，將箭矢指向『1』位置。」麥則記起致揚老師的聲音。瞄準時，她閉起左眼，用右眼將準星中間瞄準在ㄇ字型遠方紙張的下方。然後深呼吸一口氣，吐出一點點之後憋住呼吸，然後扣引板機！

一發、兩發、三發、四發────槍聲音量沒有想像中的可怕，槍枝後座力也並不大────最後一發，是最後的機會，絕對要好好掌握，麥則再次停止呼吸，這時她的腦海中不知為何突然浮現星田由子揣摩角色時認真的臉，「噠！」

「停止射擊！」總導師頗有威嚴的聲音大聲響起。

「射手右手大拇指上撥變換鈕，將箭矢指向『槍口』位置，關保險；起立，站槍正後方一步，稍息。」、「射手聞口令轉向。」、「射手聞令大步離開靶位。」接下來這些步驟麥則搖搖晃晃的勉強做到。她成功了。腦海中只有這個想法。

可愛的教官神情複雜的目送著她離去。麥則在最後沒怎麼留意到她，只是覺得剛才她實際碰了槍枝，擊發了子彈，原來就在一瞬間的事情居然就這樣完成了。那份緊張感，居然讓她十分陶醉，心裡的恐懼、絕對不能出錯的盡力、實際能夠殺死獵物的真實感，還有一旁守護著自己的可愛教官的目光。

領取結果紙張時，麥則發現根本只有一發正中紅心。直覺讓她想到，前四發她還沒能好好掌握，而最努力的只有最後一發，會是「星田由子的那一發」嗎？

結束了。麥則站在遠遠之外的等候區，認真看著陽光下還沒輪到的同學心裡忐忑、輪番上陣。她也不時看向第八靶位可愛的教官。女性的能力，絕對是很有力量的吧。星田由子的臉龐好像夢境一樣的朦朧，如果因為麥則想到她，而她以其實已無存在的方式，成為一個印象，麥則依賴這個印象，實際上就是過去的事情在影響現在，那麼，現在的事情，一定也確確實實能夠影響未來，麥則的這個認知更加強烈而對此感到更加有把握。

不知道陽夏怎麼樣了，麥則突然想到。她緩緩把結果紙張對折，用手指壓緊對摺處順過去，再對折一次讓紙張占的空間更小，再次用手指壓緊第二次的對摺處順過去。

(對官方的補充)不好意思，不小心把 BZ 骰放在友限噗，不過麥則中之這邊確實有照著官方的規定來使用！

麥則從老師那兒獲得了證書，小心收下證書後，晚上回到花筏的宿舍房間才再拿出來細讀證書的字句。「全民國防」，嗯，她今天很緊張，鐵定是無法上戰場的。稍稍幻想了下能力者們、如果有可能使用各自的能力設計出一場偉大的戰爭，也許會滿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