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物賽跑 - 天使般的你 with 千草 皐希🌱

把鑽石耳釘出借後，在終點處尋找皐希同學的蹤影。

在操場跑道全力衝刺的學生們，身邊彷彿刮起一團熱血的旋風。繞著風的視野旋轉眼珠，看見了那靛色的長馬尾，端坐在樹下歇息的少年。

走近對方時忘了卸下銳利的眼神，但語氣倒是很柔和：「──皐希同學，我能不能跟你借粉色恐龍娃娃？」

完成 借物賽跑 後，坐落在樹蔭下觀賞著還在進行中的比賽。踩踏草地靠近自己的聲音、熟悉的低沉嗓音，卻比上課時稍顯柔和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不管是聲音又或是對自己的稱呼——他馬上就發覺來人是誰。

抬起頭對上對方的眼神，皐希只是偏過頭微微一笑。隨後站了起來拿出筆記本。

秦老師早安！當然沒問題，秦老師請。 他一手拿著筆記本，一手邊把包包上的粉色恐龍解了下來，帶著笑容遞出恐龍娃娃。甚至不詢問原因，也許是出自對對方的信任、又也許是覺得對方有求於自己他沒有理由拒絕。

對方很乾脆地答應了自己的請求，忍不住露出訝異的神色。

：「謝謝，我想這應該是你很珍惜的東西⋯⋯我很快就回來。」

從皐希同學接過粉色恐龍娃娃，謹慎地握在手中，往起點的方向開始奔跑，整整繞了一圈才再折返回來。

「呼──」深呼吸了一口氣，不枉費平時有在練跑，學校的跑道對自己來說很輕鬆。

：「謝謝你，皐希同學。」邊說邊把粉色恐龍娃娃歸還給對方，也順勢坐了下來，繼續延續了話題：「它好像有個名字，是嗎？」

對方收下自己的恐龍後便迅速的離開樹下，皐希見狀又坐回草地上看著遠方奔跑的黑色與紫色交織的身影。過不了多久便看到對方返回走向自己。

不會，秦老師也有參加借物賽跑呢，感覺平時也有在運動。 接過自己的恐龍娃娃，看到坐到自己身旁的秦老師，他露出了一絲訝異，隨後微笑起來。

是的，大家都叫他草莓牛奶！日文的話——サナ。 溫和的視線看著手中的粉色恐龍，說出了他其實沒有跟別人提過的日文名字。

：「原來它叫サナ。」下意識撫摸了早上刮過鬍渣的下巴，看著筆記本上的字。

：「草莓牛奶也是很可愛的綽號⋯⋯皐希同學想必是被大家信賴著，所以無論是同學還是學長姐，總是能相處融洽。」

語畢，帶點欣慰的表情看著操場上的學生們。

是菲律賓語的希望。 看著秦老師的動作，他多補充了說明。

皐希抱著雙腿，微微偏過頭看向看著遠方操場上學生們的秦老師。對方的視線、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他也牽起了笑容，輕輕的搖搖頭。

能夠像這樣跟大家相處、都是多虧了大家。花筏的大家都很溫柔，一直都很包容很照顧我—— 他的視線也跟著望向遠方操場上飛揚的紅帶和白帶，放在兩人中間的筆記本上的字到這裡就停了，他又看向身旁的秦老師，笑得溫和。

當然，也包括秦老師喔。

再度把視線轉回來，筆記本上又多了好幾行字。

：「原來是希望的意思，皐希同學懂得真多，而且──你也是溫柔的存在。」

：「我嗎？其實我不太確定⋯⋯」似乎是第一次很直接並清楚知道學生對自己的想法，除了意外，也有不少疑惑；因為在過去的經驗裡，學生們不是畏懼自己，就是表現出嫌棄。

（──我應該不是那麼討喜的人吧。）

一瞬間的念頭閃過，隨即轉移了話題。

：「對了，很冒昧問你一下，皐希同學用筆記本與人交談，會不會不方便？」

他露出笑容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教師，同時回憶起那樣的國中時期，一切都是那麼不可思議。

雖然在大家眼中也許會認為秦老師過於嚴肅而令人感到害怕的老師——但我想秦老師試著散發出來的溫和、尤其是暑假之後，我想還是能夠感受得到的吧。

至少，我覺得秦老師是十分溫柔的人。

也許是特別的一個緣分，皐希帶著笑容說著。但注意到自己的話太多便又趕緊換上新的一行字。

⋯⋯好像不小心說太多了，還請秦老師不要介意。 眨眨眼，突然發現筆記本已經塞滿了字，也注意到對方似乎沒有很想繼續這個話題，他又翻了一頁。

不會的，畢竟有能力輔助。不如說是與我交談的人更不方便⋯⋯ 他微微苦笑，知道自己其實會造成困擾，大家能一直容忍他使用這樣的方式交流其實他也是很感激的。

淺淺地笑了一下，對於皐希同學的話不置可否。
翻動筆記本頁面的聲音，隱約是一種答案。

：「我沒聽說過有人跟你交談是不方便的，而且看字也沒什麼不好。」

想起以前學校的「無噪音廣播系統」，很類似皐希同學的能力。雖然也曾懷疑，有誰願意駐足在電子看板上的文字？無論是同學、學長、學姐們，他們的背影就在前方，當時的自己也在樹蔭下，聽著細碎的談笑聲──

學生時期的記憶很模糊，很快便放棄回想。把左手放在後頸，換了一個比較放鬆的姿勢：「話說回來，那個艾草洗髮露好不好用？」

他也只是微微一笑，印象中並沒有人這樣對自己說過，他知道當他選擇逃避自己的聲音的同時，他也在帶給他人麻煩——偶爾他也會有那樣的想法。

奇怪的思緒很快被甩到腦後，他笑笑的一手輕碰自己的隨著微風飄蕩的靛藍色長髮。

很好用！謝謝秦老師還特別買了這個給我。

⋯⋯那個、秦老師。上次的 馬卡龍，還合您的口味嗎？ 像是想起了什麼，他遲疑了半秒，也試著開啟短短的話題。

皐希同學露出了想讓人想永遠保存的美麗笑容。

：「馬卡龍很好吃，我妹也很喜歡，她還以為是哪家高級的甜點店買回來的。」搔了搔後腦杓，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也是她提醒我沒有付錢⋯⋯讓你見笑了。」

：「這次是不是也欠了你人情呢？サナ。」為了不讓皐希同學感到壓力，刻意對著粉色恐龍娃娃說話，不在意是否得到回答。

秦老師幾天後還來找我付錢呢。 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但也因為有這樣的插曲，他才有機會和對方相處。

對方對著自己懷中的恐龍娃娃互動，他詫異的眨眨眼，隨後牽起一抹淺笑。那個與平時不同的、微微的溫和笑容，說著仿佛不像是大家所認知的他會說出來的話——秦老師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與學生拉近距離呀。

「⋯⋯サナ能夠幫上秦老師的忙很開心喔！」細小溫柔的聲音，卻不至於被操場上的歡鬧蓋過。

「——サナ這麼說喔！」偏過頭，他笑了起來。

：「──」

完全未料到皐希同學會開口說話，頓了一秒鐘，深淺不一藍色的眼睛，凝視著對方的紫瞳，以及染上淡淡紅暈的臉頰。

：「謝謝你，サナ。皐希同學的聲音很好聽，如果唱歌的話會獲得不少熱烈的掌聲吧，不像我天生沒有音準，五音不全。」眨了眨眼睛，自嘲地笑了 一下。

詫異的眨眨眼，未曾被說過的話語，也許只是淡淡的敘述過去的一句話，對他而言卻意義不同。他不知道也不確定，而他也只是微微一笑。

「每個人都有擅長與不擅長的事、⋯⋯」他停頓了一會，似乎是在整頓因為說太多話的心情。

「⋯⋯如果秦老師哪天願意的話、也很樂意幫秦老師伴奏喔。」

笑著回應過後，他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在遠方呼喊自己的名字，他看了看聲音的主人，又看向一旁的教師。

閉上眼睛笑了出聲，「呵呵，伴奏的應該是我吧？」

原本想說，與其說不擅長，更像是天生的缺陷；但還是心領了對方的好意，沒有把話說死。

：「我會在這附近待一下，」摸著自己的耳垂，至少等學生把鑽石耳釘歸還給自己，「皐希同學如果要做其他事情，就不必管我了。」

「好的，那我先離開了。」

「謝謝秦老師一起聊天。」微微一笑，皐希把筆記本拿起，也將小恐龍重新掛回包包上，他站了起來朝對方輕輕鞠躬，隨後往聲音的方向跑去。

與自己身高相仿的少年，踏著輕巧的步伐，漸漸與熱鬧的背景融為一體，待在原地的教師彷彿沐浴了一場溫暖的陽光。

以壽命為代價，被賦予能力的善良孩子⋯⋯腦海浮現了許多熟悉的面孔，心裡除了苦澀，還以許多不甘。

不能就這樣算了。
必須改變這一切。
──為了所有人的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