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原點

車廂內三人安靜無聲，但飄流在空中的震子像波濤駭浪，5號嘆了口氣，金眸撇向在後視鏡中緊揪他不放的視線。

「我需要專心駕車。」5號說得非常隱晦，他向來與人保持距離，連說話都保持著應有禮貌，省得把自己和別人搞瘋。

腦海突入一股情緒，一個意像，然後變成一個影片，5號挑起眉，金眸迎上後視鏡裡那雙眼睛。

嚮導無需言語也能溝通，不管你的意願，直接強暴你的腦強行播放私人影片，5號沒有因此反擊，他只是把視線重回路上，最好的回應是毫無反應。

後座乘客睜著無神的雙眼瞪著遠方，依舊安靜無聲。

筆直的公路無趣得很，腦中電台算是調劑一下他昨夜未眠的睡意，直到對方開始發問問題。

他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很有趣，這個念頭剛閃過就阻止不了"聊天"，他不挑對象，正確來說他都等獵物自己送上門。

對方不同意，他的笑聲帶著無禮，更多的是挑釁，還露骨地給了個數字。

5號沒有反駁，雖然他做事從不拖泥帶水，但回想過去每一次都是對方先出手搶他的貨才反擊，某方面來說他也真的不是很挑剔，他對每個搔擾他的哨兵都一視同仁——他也沒有特意去記有多少個。

5號對這刻無聲交流有種概視感，彷彿他曾經也經歷過。

跟湯姆遇見的情景很戲劇性，喔對湯姆——他目前副駕駛座的乘客，及後座的哨兵——誰管他叫什麼，5號一向不去記下名字，就像動物給了名字就變會成了寵物而不是食物，簡單來說就是他送貨途中碰巧撞上路中心糾纏的兩人——他的送貨車不小心差點路殺兩人。

場面實在不甚有趣，兩個帶血的人看不出來是早已滿面鮮血還是因為他的車，5號只是彎腰拾起菸盒，路上就跳出來兩個瘋子。

5號掏出香菸，含著菸嘆了口氣，視線掃向倒地各自受傷的兩人，握著槍用槍管往後頸抓了抓。

「你們誰有火？」湯姆很快，但哨兵更快，他的機械右手指尖噴出零星火花，5號理所當然的他把槍指向了湯姆，但他不知道湯姆如此記仇，就在腦海惡意鑽進一刻，他開槍瞬間轉向了哨兵。

然後他變成共犯，湯姆遇到同類表現得很興奮，反正不重要，5號在意的是他租來的車染上血跡要如何清洗得乾淨。

湯姆真的太吵了，5號後悔剛剛怎麼不把兩人都撞死算了，湯姆對哨兵的憎恨情緒化成影像在他腦海播放，鉅細無遺地把他跟哨兵的恩怨情仇輪播了一番，5號放任情緒如流水飄流不停留任何一絲痕跡，他知道得太多了，連湯姆的星座是什麼也知道，他早餐喜歡來上一杯咖啡，逐一親吻家人才出門上班，還有隻叫牛奶的貓，過去平凡的日子成了他復仇的原因，唯一的人生意義。

另一股情緒蘊釀，隨著湯姆的失控掙脫掉出意識的牢籠，那是來自後座的哨兵乘客，如狂風暴雨席捲車內三人，而湯姆忙著向5號爭辯哪年份的過期罐頭最美味——

「操你媽的你吵死了！」

湯姆的怒吼在車廂內迴響，腦海嗡一聲長鳴，車子在路上急剎，車輪在沙地上留下長長的車痕，刺耳的磨擦聲有如遠在天邊的金屬風暴。

5號回頭，血從哨兵五官洶湧流出，車內又回歸死寂，連腦海裡的聲音也消失了。

「你嫌吵？怎麼不把自己的腦也炸掉？」5號緩緩地說，低沉嗓音隱含怒意，他不喜歡在他的車上出現死人。「這下子我很難再租借這輛車。」

湯姆失笑，真的笑出了聲。「你關心的只是這該死的爛車？」

「你正坐在這架爛車上，是的，這是我目前最關心的事，因為洗車的人不是你。」

湯姆笑得很開心，5號轉回頭重新發動車引擎，他不理解也不想去深入湯姆腦裡的世界，湯姆的腦子不正常，精神域上下巔倒支離破碎，殘影碎片組成風暴切開不同詭異空間，腳步上一秒踩在水中，下一步從高空失速墜落。

湯姆試圖綑綁他，但他的震子攔阻不住，5號的震子不同別的嚮導哨兵有著長長的意識游離體，比較像被切碎四散化成霧在域中飄浮，沒有屏障能阻擋他，但這是天生還是後天演變則不得而知了。

暴走的哨兵很危險，但瘋狂的嚮導也不見得有多安全。

湯姆尤其針對閃雷國際，他想法混亂瘋狂，覺得他們必然要幹一番大事，從一開始的"我"變成"我們"，就算5號再怎麼保持沉默，短短十五鐘路程像走了大半個人生，湯姆似乎覺得他們已經是生死之交，甚至乎是失散多年的好兄弟。

5號放空思緒，與其用思想溝通不如用說話去編造謊言，但這把戲對嚮導這天然測謊機沒啥鳥用。

「聽說你之前到過閃雷的分部？還勾搭上那班豬頭。」

金眸瞇起仍盯著路上遙遠的地平線，他有時覺得他受到咀咒，哨兵是野獸再兇狠也可以馴化，但嚮導？一班逃出瘋人院的精神病患，連5號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有個監獄專門關押嚮導，可能他也會自願走進去。

——哨兵就是我們最好的牢籠

湯姆的聲音低語中帶著絲絲甜蜜，像毒一樣，引誘又天真得可笑。

5號的手指拍打在駕駛盤上，思考應該打爆湯姆還是他自己，或許他們兩個都該去死。「他們需要的是性愛機械人。」

「哈哈哈你總算有點意思了！你知道嗎！南邊有組織試圖用人工智能取代我們！」
「好極了。」5號平淡地說，香菸燒到底但他仍然含著。「研究數據哪來的？」話剛出口他就後悔，湯姆抓住機會揪住他的視線，他很快撇開。

「已經有行動了吧！我們的腦子現在很值錢了哈哈哈！」肩上被用力一拍，那被電擊似的震動讓人厭煩。

湯姆看出他的思緒，他眨動灰暗的綠色眼睛，眼裡閃過瘋狂，5號有一刻想著這雙綠色眼睛是否也經過改造。

「他們發現嚮導的能力需要情感去運行，你知道他們怎麼刺激我們嗎？」
「跟我們談心？」

「他們會切開你的腦，隨意翻搞你的記憶，再連接中央系統，經過精密的計算再微調抹掉不必要的情緒，你可以想像嗎？我們可以不再局限於這具腐化的肉身永遠存在！」湯姆眼神雀躍痴狂面露興奮神色，手指在額頭比劃，就像在談論的話題跟他無關。

「真他媽棒極了。」5號低笑出聲，這可是他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比聽到過期狗糧比老鼠肉更好吃的笑話，他平常不怎麼說髒話，但媽的，這傢伙怎麼回事？「我不打算一直活下去。」

「你想想啊我的好兄弟！就算負截只要按一個restart按鈕就能回復出廠設定，根本不用擔心情緒崩潰意識消失，你想試試嗎？」

這什麼鬼話？
兄弟，這是進化的必然過程！

5號再一次剎車，轉頭盯著湯姆。

「你想說什麼？」他厭倦腦裡煩擾的交談聲，霧化的震子強行把對方推開卻遭到反擊。
「你想知道自己的名字嗎？」湯姆的笑容不懷好意，眼神冷淡兇狠。

「不想。」像湯姆這樣變得以復仇為生存目標？天知道他過去遭遇過什麼，5號不確定他能否用第三者角度去客觀平靜看待他的過往，他不想打亂目前已經夠混亂的生活。

逃避戰亂偷生於世的平凡嚮導？奮起反抗軍權的革命者？他不知道想成為哪個。

記憶裡的人是他還是現在這個人才是他？過去的自己回來之後那現在的他就會消失，那還不如不要要回來。

「他們可以找到屬於你的過去。」
「也可以捏造讓你變成不是你。」

他們四目而視，5號先發制人，他沒有打算殺掉湯姆，只是把他丟到河邊一處沙地，連同後座那個七孔流血的哨兵屍體，他很有職業道德，不是他的貨他不會去搶。

5號繼續沿路送貨，油門踩到極速在公路上奔馳離去，任憑腦海的瘋狂笑聲徘徊不止。

嚮導都是他媽的瘋子。

快結企了但我好像才剛剛開始（倒地
先去睡再來想想想說什麼……感謝收看及按愛心的各位，菸叔的過去看看能如何表現出來，時間不夠用還有很多想畫…… 回頭看錯字有夠多……

吼，這故事很帥，設定我喜，AI嚮導這想法真讚，湯姆似乎已被切一次了，菸叔………我聞到一絲不可言喻的秘密。

▋I ▋博克 : 放心叫湯姆的都打不死！（？
菸叔的秘密其實很普普，寫到一半才想起對耶嚮導很珍貴很稀有應該很值錢所以閃雷農場是金庫

應該還會有AI哨兵，然後被哨兵們打爛

這篇好好看好好看🥺好喜歡敘事方式和對話氛圍，菸中太會寫！
湯姆的瘋狂和強行尬聊（？）和5號的不耐煩都超有畫面的！

EFEX II。凌雲、珩瀞 : 嗷謝謝凌雲中覺得好看！！我好開心狂喜 這篇感覺可能偏歐美風（？ 尬聊笑死，凌雲中形容得好貼切，看看之後他還有沒有機會出現繼續尬聊（叔：……

幻世 | 菸叔 : 對！！就是有歐美風！！我超喜歡！！！！！！！！！！！自己寫不出來只能用力吸別人的 哈哈哈對啊尬聊，結果這樣一講忽然變得有點好好笑的感覺辣怎麼降ＸＤＤＤ

EFEX II。凌雲、珩瀞 : 難道凌中也是歐美同好嗎！！！ 凌中說笑你的筆鋒幹鍊有勁好好啃吼

我滿喜歡黑色幽默，看來可以嘗試一下（叔：.....別

前不久看了危險人物，好喜歡那種年代的風格，也好久沒寫得太跳脫，歐美風粗暴起來會太野呀嘿

好愛菸叔寫的流暢對話！那種開著車在聊任務的美劇都跑出熒幕了！！湯姆真的有種打不死的感覺，迷人可愛的反派（？） 好奇湯姆是什麽星座（哀

好喜歡在車上行駛邊尬聊（？）的反差，很有畫面，ai嚮導好合理感覺湯姆如果被切過我都覺得正常（？
哇……叔的故事終於要開啟了嗎 我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