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狂歡FA
崑伊
點文

旁觀者

點文內容：多人場合，崑西引起伊得的注意

（未來文，通篇私設跟對劇情的猜想，算是含月崑蜜話劇透）

木之區域已經很久沒有那麼熱鬧了。不知道多少年來部落終於又再度對外開放，就連過去為了要事靠近都會引起警戒的騎士團都被允許參與這場慶典──人類一向如此，沒有什麼比共同的敵人要更能消弭彼此之間的差異和心結，無論這個敵人是天災、是人禍，抑或是看似無法阻擋的死亡。

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空洞伴隨著魔物襲來，這片生命力旺盛的森林成了最前線，聚集起這片大陸的各個勢力，就連只服從強者的妖都為了自保加入。雖然經過一定程度的訓練，但相較之下依舊缺乏自保手段的伊得被留在後方，最後不顧身邊人的阻止跑到祭壇邊，獻身般掏空了自己體內無法為他所用的魔力，阻止了空洞的擴散。

那瞬間，崑西手上的寶石燙得像是要點燃他全身的血液，他就算沒看見也知道和他存在聯繫的那個笨蛋又做了什麼傻事。

現在伊得臉色依舊蒼白，魔力也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但至少不再像是他終於趕回他身邊時那樣，彷彿沒有生命力的空殼。崑西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靠著大樹看著伊得歪頭和幾個孩子說話，臉上是疲憊但溫暖的笑容──笑對這個人而言一直都是再平常不過的舉動，就算體力耗盡、魔力全失，依舊能簡簡單單地揚起嘴角，崑西不由得地想這大概也是種超乎凡人的能力。

站在他肩上的托帕蹭了下他的脖子，用只有他聽見的叫聲詢問他為什麼不加入。崑西靜靜掃過不熟悉也不陌生的村落，記憶中這樣盛大的宴席就算是一年也不一定會有一次，自然法則讓他們學會了克制和有備無患，就算是祭典和祭祀也都點到為止。不過這樣轟轟烈烈的劫後餘生連他也是第一次，不怪他曾經同袍的後代會放縱這一回。釀造多年的酒、一整季保存下來的糧食，也許在這之後他該和艾斯特談談，確保部落能夠安穩過冬。

這個平時不喜在外人面前以非人型態出現的使魔窩在八雲大腿上，和同樣魔力使用過度的墨菲一起接受投餵，被勒令不准繼續治療傷患的奧利文靠在矮了他一截的狼妖肩上睡著了，依舊是人類的軀體雖然經過鍛鍊，但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就連鮮少允許自己放鬆的太陽城的城主和騎士團副團長都露出了些許笑容，前者在麾下士兵的簇擁中小口喝酒，後者則是和被他救了一命的一家四口坐在一塊，兩個人銳利的視線都不時會掃過周遭，但也沒有忽視此刻的歡慶。

最為樂在其中的大概就是和幾個孩子手牽著手，在一旁繞著圈跳舞的布儡，動作間揚起的頭髮露出異常明亮的淡色眼睛，有些走調的歌聲逗樂了一旁圍觀的大人們。

崑西一直看著，只是看著。

「你這不受控制的魔力可真是讓人煩躁，老朋友。」

玖夜不知道從哪來的，端著酒出現在他身邊，崑西很早就放棄了揣測對方的心思，還有同樣莫測的行蹤，就算玖夜在下一秒突然消失不見，他也不會多眨一次眼睛。

「做了這個選擇就好好控制住自己，收不住就不要做這種選擇，你現在可沒有『那些人會害怕』這個藉口可用。」

「你可以自己滾遠點。」

玖夜嘖了聲，「可以解決問題的源頭，我為什麼要離開？」

崑西沒有回應，也沒有試圖收回自己自顧自往伊得的方向延展的魔力──他嘗試過了，這股力量沒有他的身體聽話。

也許是因為他的力量不只是他自己的。也許那不過是藉口，他得用盡全部的自制力，才能阻止自己上前把人藏起來，遠離危險、遠離責任、遠離可能讓他主動冒險的一切。

其中也包括崑西自己。

「要是哪天小少爺消失了，」玖夜瞇起眼睛，「看來我們都知道會是誰幹的好事。」

「那個假貨？」

玖夜輕哼，「就算是你也很少自欺欺人到這種程度。」

「遠不及你。」

「哈，能讓你這樣回話，看來是戳到痛處了。」

「要是你閒得發慌，隨時可以去和你的同類喝酒。」

「我為什麼要做這麼無趣的事？」

說完他便在眨眼之間出現在伊得身後，將手中的酒和伊得的果茶換了過來，在伊得一口嗆出來之後紆尊降貴地拍了他的背兩下，被伊得埋怨地敲了肩膀，結果本人還驚詫地看了自己的手，像是難以相信自己做了這樣大膽的事情。

崑西緩緩深吸了口氣，視線彷彿黏在伊得圓睜的眼睛上。不久之前還沒有焦距的雙眼此刻恢復了神采，但闊別了許久再度想起的恐懼依然固執地停留在崑西胸口，不願輕易放過他。太早了，他想，還太早了，卻說不出自己什麼時候會覺得對方可以離開了。

人類總是矛盾的，就連崑西這樣的特例也一樣。

暖棕色的眼睛看了過來，伊得笑著對他揮了揮手，不知道第幾次邀請崑西走進那沒有實體的圓圈中。崑西搖搖頭，體內不聽話的力量卻像是受夠了他一般，在伊得有些失望地轉回去之後搖動了樹梢，捲起雪一般的白絮撒在伊得頭上，讓他打了個噴嚏。

伊得再度看過來，愣愣地眨了眨眼，一邊打噴嚏一邊收集起一叢叢絨毛。崑西抿起嘴，皺眉瞪了自己的手一眼。

摸了摸趴到自己身上的孩子的頭，伊得撐著膝蓋起身，腳步不穩地往崑西的方向走來。在其他人能上前攙扶他之前、在崑西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之前，他就已經四五步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伸手撐住這段時間輕了些的重量。

可以感覺到玖夜嘲弄的視線，崑西沒有理會。

「托帕還餓嗎？這個燻肉甜甜的很好吃喔。」伊得在托帕歡欣地回應中咧著嘴點點頭，靠著崑西的手臂對上他的視線，「就算是崑西你，應該也沒辦法靠光合作用填飽肚子吧？」沒有等到崑西應該問但不會問的問題，他接著說：「光合作用就是植物靠陽光產生能量的過程。」

「我有吃。」感覺到伊得膝蓋的無力，崑西立即扶著他坐了下來，接著又不滿意地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在伊得肩上，「累了就去睡。」

「身體是有點累啦。」伊得抱著膝蓋說：「可是我想看著大家開心的樣子，看著精神就會好起來。」

「嘰！」托帕跳到他身上，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嘰嘰！」

伊得好奇地問：「托帕說了什麼？」

「沒什麼，不用管他。」崑西說，因此被托帕用尾巴掃了一下。

「聽起就不是沒什麼的樣子。」伊得笑彎了眼睛，拍拍旁邊的地面，「讓我靠一下？」

明知道對方真正的意圖，崑西還是坐了下來。

頭枕著他的肩膀，伊得安靜了一會──無法再用「難得」去形容，隨著死地的擴張，伊得也愈來愈常陷入無聲的沉思──接著玩起崑西的手。「這邊剛癒合吧？」他的指間滑過崑西的虎口，「我沒看到你們剛回來的樣子，也不知道你們各自都受了什麼傷。」

崑西沒有回答。

「不過聽說某人不大配合，我有衣服上的血跡為證。」

崑西應了聲。

「我看到的時候都要嚇死了，好好一件藍色外套直接變成紫色。」

崑西輕哼。

「好啦，沒有變成紫色，血不會這樣染。不過還是很恐怖，你那時候又剛好不在。」

頓了頓，他簡短解釋道：「巡邏。」

「你就這種時候不懂休息。」

托帕應和地叫了聲，但沒忘吐槽伊得這是鍋子說茶壺黑。

「對吧，你要多聽聽我們黃昏之星的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托帕開始會在這種時候和伊得站在同一戰線，有時是關心的數落，有時是善意的玩笑，明明無法溝通的兩個存在親近起來，就算對話搭不上線依舊一個說得開心，一個聽得縱容，還彼此都把對方當成需要關愛保護的對象。偶爾，很偶爾，崑西聽著會忍不住勾起唇。

「哇，我還在擔心你眉頭是不是黏在一起了，幸好沒有。」

崑西沒用一點力地拍了下伊得伸過來抹他眉間的手指，伊得輕快地笑了幾聲，接著笑意漸漸融化成鄭重，眼中是依舊不去隱藏的真心──不是因為未曾受過傷，只是珍貴的天真尚未被消磨殆盡。

「我沒有打算犧牲自己喔，我沒那麼偉大，只是想做能力範圍內的事情而已。」

「……你睡了三天。」

「畢竟需要恢復不少魔力嘛，總得給我的身體一點時間，不用擔心， 我感覺得到自己的極限在哪裡，還差得遠呢。」

又來了，這種時候崑西總是會感覺到從內心深處湧現的衝動，不知道是想遠離，還是想把人揉進身體裡，最後相斥的推力讓他什麼也沒做，唯一可能被察覺到的跡象只有一瞬間微微緊繃的肌肉。

我希望你快樂，崑西。他們都這麼說過，臉上的表情帶著祈求，像是崑西不鬆口他們就會硬撐著一口氣留下來。他有過告訴他們「沒有你我怎麼快樂」的衝動，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在最後一刻讓所愛的人放心離開。

然後他會學會如何將自己重新拼湊起來，用一份份約定填補留下來的空洞。

然後他的感情會隨著歲月變得安靜，直到他自己也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會養成保持距離的習慣，成為許多人知道卻沒有人會接近的保護者。

然後有個明知道恐懼為何物卻不知道怕他的傻子會時不時出現在他門前，帶著陽光和笑容闖過看不見的圍牆。

「我承諾過會保護你。」崑西說。

「嗯……是？」

「我的保護只接受兩種終點，一是老死，二是你選擇離──」

他頓了頓，注意到伊得突然變得通紅的臉，從魔力可以知道伊得的身體狀況並沒有變差，但想不到其他解釋的狀況下，崑西還是先確認了伊得的體溫，額頭和脖子有點燙，但不是發燒的那種燙。

不解地看著對方，他連要問伊得什麼問題都不確定，不過憑藉著他不知如何養成、愈來愈熟練的解讀能力，伊得似乎也不需要崑西把問題問出來。

「你、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你這跟射了不理撩了不負責有什麼兩樣！」

「？」

「雖然你通常射了都會理，撩了也都會負責，但也僅限於你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

「……？」

「你不要仗著我收訊好就不說話，還有我、我已經很久沒有想過要離開了！所以、所以──」

點和點在腦中連成線，崑西恍然地看著伊得少見的赧然表情，不斷擴散的紅暈驅散了原先的蒼白，微弱的魔力也變得活躍，還有往他這邊靠近的跡象。陌生的笑聲從喉頭脫逃，崑西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臉上生鏽已久的肌肉組成了什麼樣的表情，他一邊搖頭一邊無法抑制也不想抑制地笑著，查覺到但沒有去注意那些朝他拋來的好奇視線。

「你笑什麼啦！」伊得抱怨，嘴角卻也是上揚的，聲音充盈著暖意，「不知道自己笑起來有多犯規嗎？如果我有心臟病這時候都要病發了，或是腦血管瘤破裂，或是忘記呼吸導致缺氧──」

「別。」崑西捧住他的臉，「好好呼吸，好好活著。」

伊得緩緩吐了口氣，靠向他的掌心，「你也一樣，傷沒好的時候也別再亂跑了。」

崑西點點頭，垂眼看著伊得被陽光照射出金斑的眼睛。

「約好了喔。」

崑西投降地把自己的額頭靠了上去。

「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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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寫一寫整個歪到卡萊因，多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設定，人物感情的變化也都是猜測，僅代表本台的其中一個立場 (?) 這大概就是寫未完成作品的同人的醍醐味 (??)

噗主是神.......這篇文跟我昨天思考關於最終他們的歸宿有相近的部分，也有令人惋惜與略微哀傷的部分.......還有關於生命的長度與必定分離的可能性，噯，越講越不知道怎麼形容，各種情緒逐漸滿溢出來的感覺QQ 謝謝噗主寫出這麼好的片段

噗主把崑西又壓抑又想靠近的拉鋸寫得真好 玖夜真的沒有在給老朋友留面子的耶，直接戳爆痛處
然後這個保護的終點宣言，聽起來有夠像在婚禮上的宣示 這確實不能怪得哥直接炸裂，因為我的嘴角也一直都壓不下來

仗著收訊好太可愛了吧！！！！

ibis7138: 離別真的是這對會讓人忍不住去探索的命題，我自己很喜歡在這樣的前提下陪伴對方的選擇，自然會多了情感上的厚度，能表達出來就太好了

duck798: 玖夜這樣大概已經算收斂了XDD
真的是很求婚宣言哈哈，在我腦補中伊得也是走了好一段路才能回應這樣的承諾，離心意相同一步之遙，雖然在遊戲裡沒有實現的一天😂

orange1189: 心情好的時候收訊特別好（？

然後感謝大的噗幣，很開心你喜歡

喜歡 一輩子喜歡 (每次看到你發文的格式都好快樂)

總覺得每當崑西有了一個念頭，會在心裡翻轉好幾次最後選擇壓下去，還好伊得也總是會接住他沒說出口的話....

orange1189: 謝謝你

goat7416: 崑實際表現出來的感覺真的只有冰上一小角，每次都靠內心獨白殺人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