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與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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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other Sid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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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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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殺的提早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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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仁大概是第一次埋怨教授的善行,如果他今天的課程沒有提早結束、如果他今天的交通歷程沒有一路順暢,他就不會接到雷姆的電話、他就不會趕上托佩茲被槍殺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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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候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腦袋這麼清晰,讓他一眼就能看明白案件現場的前因後果。他一直都知道,理智之人在混亂之中才是最痛苦的那個。

  「雷姆!冷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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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實不想拉住雷姆,事後他也想過他應該出法子讓雷姆繞個路丟飛刀,神不知鬼不覺的驅魔什麼的,但那個當下他自己或雷姆都聽不進更多東西,警鳴和托佩茲的話就足夠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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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

  他很少看雷姆這麼激動的樣子,或者說雷姆很少這麼聽不進他說的話。那讓他頭一次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才是錯了的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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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還是不能放開他,如果讓雷姆衝到警察的槍口下、如果讓托佩茲肩上的鳥落到更多人肩上,他知道一切都不會變好。

  聖骸的奇蹟之於平凡只是另一種巨大的錯誤,他不敢想像任何子彈落到雷姆身上或者認知汙染擴散開來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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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但是托佩茲最後到底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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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

  槍響、轟鳴、雷姆的大叫,夕陽曬得他皮膚發燙,陸仁卻渾身發冷,對著綻放在托佩茲胸口的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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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懂了。
  他其實聽懂了。因為他是聽得懂的。

  托佩茲對著他們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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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不應該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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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有空嗎?路希。」
  陸仁撥通了養父的手機。

  他比自己想得還要更看不開,不僅是因為被拐走的孩子們和他一樣是戴環者、是養父拯救起來的孤兒,更因為他永遠失去了某一部份的自己,他留給托佩茲的那一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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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養父會做出行動,也有本事做出行動,但這一切若只是奪回原本就屬於他們的東西就太廉價。

  當他得知拍賣會的存在時,近乎瘋狂的計畫在他腦內以最冷靜的形式成形,陸仁想,他們應該為摯友眼中褪色的光輝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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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像是對雷姆開了天大的玩笑,父親中彈的消息在托佩茲的逝去後接踵而來,陸仁甚至找不到機會和他對話。

  然而陸仁下一次見到雷姆的時候,他又找回了勇氣與微笑的方法,陸仁早就知道他的家人本就是雕琢出他眼中光芒的最大功臣,他一定從他父親那裡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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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相反,陸仁並不習慣與養父求助。
  但是他想做些什麼,他需要做些什麼,儘管利用親人甚至自己。

  儘管只是為了悼念恐水人的那句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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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瑟雷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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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是嗎?我倒是覺得,即使不談禔恩家的淵源,相較於舊日月宗,我的主張確實一直都更接近聖骸倡議。」
  「只不過,我對倡議的定義不太一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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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環者、聖骸之主、背負翼痕的孩子,讓他們過上與常人無異、甚至更好的平凡日子,那即是我的倡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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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確實,這次的事件和禔恩家的立場或我個人的倡議都沒有絕對的關係。即使我的憤怒貨真價實。」

  「那道帷幕是送給我的孩子的禮物……畢竟,他難得向我撒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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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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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望認為他短暫的生涯裡看過的瘋場面還不少,但黑色帷幕的癲狂還是出類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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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很複雜,但身為一個因人體實驗而奇蹟的頭好壯壯戴環者,路希拜託他進黑色帷幕接人出來,他並不覺得有什麼難度。

  然而,當他一路肢解掉後台的工作人員,走到舞台上時,坐在玻璃牢籠中的白髮少年仍然讓場面又失控了一個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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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漠、無趣,彷彿面前的殘殺、姦淫與暴食都只不過是低俗的戲劇,而他為這場難聽的交響樂獻出目光已是最大的誠意;或者這場面對他的建立與報復之上的嗜虐心來說還不夠激烈,所以他以心不在焉表達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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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異常中的正常向來才是最異常的那個,梓望隨手拆了籠子,將路希給的上衣和鞋子遞給對方。

  陸仁簡短的向他道謝,踏著碎裂的玻璃片踏上舞台。失去鏡子映照的光環消失,被布料遮擋住的羽翼收攏,如同天使墮落至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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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一顆頭顱劃著血弧從空中飛來,咚的一聲落到舞台上,再咕嚕咕嚕的滾至兩人腳邊。

  陸仁望向那張猙獰的臉,瞇起眼獻上輓詞:「我不是禔恩的東西,我就是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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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那顆頭已經沒有思考能力了,梓望想他應該能嗅到絕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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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在陸仁和觀眾席的驅魔人背道而馳後,梓望作為斷後的人看了眼逐漸朝台上張牙舞爪過來的受汙染者。

  「140公里弧線球。」他從火星的軌道計算出射門角度,一腳將頭臚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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