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零．鴛鴦鬥午 |

「能動手的事何必多費唇舌？」

這事發生在討論相命之術後。

用自己那不算識得太多的字彙量將這所謂九字面圖轟個一遍，姚湘以實際行動展現對這歸類法的叱之以鼻。好脾氣的姚娘聽了也不同姚湘一般見識，僅是以慣來眼裡含笑的模樣遞來一袋狀似麻花的巨勝奴。

嘴裡有東西後姚湘沒再作聲，坐在旁喀滋喀滋地啃起這頗折騰牙口的小點心。

啃了不出一刻鐘，一名以頭巾束髮的少年如狂風般捲進舖裡，哭得那叫一個泣不成聲，直呼再這麼下去店裡生意要做不下去。

姚湘聽聞挑了挑眉，在旁翹起二郎腿、光明正大地聽著牆角。

「姚娘──再這麼讓那倆二五粗白吃白喝下去，咱家的鋪子不出月餘就得關門大吉，讓我張貼個公告罷！找位本事高的大俠替咱教訓教訓人！」

「小二您說的...莫不是前幾日在妾身這兒鬧過事的那對鴛鴦？」

「什麼鴛鴦！咱這雙眼睛愣是沒看見哪位是鴦，都壯到能抵兩個咱！」

小二往旁呸了聲，隨後拍起桌面催促道：「總之趕緊替咱貼張公告罷，那二人每日午時準時報到實在吃不消，咱也是小本生意，每日營收就是勘勘餬口。」

姚娘聞言點點頭，拿過一旁的紙筆墨寫起委事的公告，畢了攤平紙張在那兒晾了一小會兒。

正想張貼到牆上時，在旁觀望許久的姚湘上前將尚未張貼的委事奪了過來，狀似隨意地在半空中甩了甩。

「我就喜歡這種簡單不囉嗦的委託，姚娘、這委事我接下啦！」

語畢便在紙張上頭簽下名姓，目睹這幕的小二張嘴尖叫道：「細胳膊細腿的蒙眼小公子別淌混水！那二人都能抵兩個咱了，換小公子你上怕不是能抵上三個，更何況你還少人家一雙眼睛！」

「我沒瞎、多謝替我煩憂，另外誰管這對鴛鴛還鴦鴦抵幾個我？打就完事啦！給我帶路唄、剩不到半個時辰就午時了。」

「小公子打上去怕不是得斷胳膊...別講完就往外走！就說別添亂了你還不懂嗎？姚娘怎也不阻止一下！」

姚娘聽聞僅是笑而不語地目送，樣子像是默認委事被接走，見狀小二也只能罵罵咧咧地跟上去給人帶路，直嚷嚷自己不想給小傢伙收屍。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二人來到店鋪時正好遇上敞開肚皮吃的男女。誠如小二所說的那般，這對亡命鴛鴦個頭皆相當高大、身材也十分壯實，尋常人都不會想去招惹。

可姚湘向來不是所謂尋常人。

「就是這兩人？」

「是......」

小二已然放棄勸說，躲在偏旁的櫃台處點頭應是，心頭暗暗祈禱小公子別被揍得太慘。

揚起笑走上前，姚湘搶在男子前端過斟滿的酒杯仰頭乾下，和對方那不滿的眼對上時更是輕笑出聲，偏頭與後邊的小二道。

「你們這兒的酒不錯，怪不得人家每天報到。」

「背後！背後啊小公子！！」

吊兒郎當的態度令小二的心思七上八下，一抬眼果不其然瞧見壯漢不滿地起身，做勢就要往姚湘的腦袋砸下去。

大叫著示警道，小二隨即以掌蒙眼、沒膽子繼續觀看慘劇的後續。

幾聲悶響傳來，而後是一陣低沉的吼聲、接著又有屬於女子的尖叫加入行列。小二緩慢地鬆開蒙眼的雙手，而後張大著嘴一臉不可置信，下巴更是險些因為過度驚訝而脫臼。

細胳膊細腿的少年以不似那身形該有的巨力將人高馬大的男女掀到地面按住，因咧嘴兒露出的犬齒似是帶著幾分凶光，恍惚間、小二感覺面前似乎不是尋常人類，而是隻對鬥爭樂在其中的狂犬。

「掄起拳頭乍看有模有樣，但真打起來沒什麼章法…硬功倒是不錯、打得我手有些疼。」

發話同時又是進一步使勁，聽著底下人的哀號時又是心情愉悅地笑了出聲，隨後向邊上愣神的小二抬了抬下巴。

「喂、過來搜搜看這兩人身上有沒有荷包，這幾天下來飯錢多少就拿多少，不夠的話我繼續打、打到他們再拿錢出來為止。」

隱約見得被壓制的二人身子一抖，被點名的店小二小心翼翼地上前找尋，掏到似是錢袋的布包後如同老鼠見了貓般往後方櫃位彈了過去，並同掌櫃一同清算這些天沒能收到的款項。

「就、就這樣了，剩下的銀兩在這兒……」

顫抖著將荷包遞給眼前的少年，小二緊張地吞了吞唾沫，又躲回相對安全的櫃檯後方，想瞧瞧接下來事情還會往什麼地方發展。

不甚在意地看了錢袋一眼，少年隨意將其往店外扔出，並在同時鬆開壓制的雙手。不出預料、失去箝制的男女發狂似地再次襲來，默契地封鎖姚湘去路後，一左一右同時攻了過來。

左邊抬腳往女方的面一腳踹下去，隨後借力翻了個跟斗也賞了男方一拳，姚湘不悅地吐了吐舌，面露嫌棄地抱怨道。

「打輸了還不趕緊滾，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姚湘道出的話語充滿對於面前男女的不耐，少年掌心周圍的空氣有一瞬似是有些扭曲，待小二重新回神，鬧事的男女早已經不見蹤影，而店外之處傳來器具翻倒的響聲。

出店一瞧，稍早前囂張吃白食的男女已經在店外倒得七葷八素，看著沒什麼外傷、但喬那樣子，要醒來大概需要不少的時間。

看完罪有應得的二人後小二重回店內，方才因打架而翻倒的桌椅不知什麼時候被扶正，而被他稱作小公子的人正坐在位在中心的小桌上，翹著一條腿的模樣毫無坐相，但心情看上去相當不錯。

「剛才那兩人喝的酒不錯，也給我來一瓶吧？」

小二一臉複雜地點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