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友〉其二（中篇）

前篇

　　放學後的高中教室，剩下兩個人在雙雙併起的課桌邊，忙碌拼貼著參加比賽用的美術海報。

　　「抱歉，這幾天都讓你陪我留到那麼晚……」為著必須拖別人下水感到歉然，被迫接下這份勞碌的苦命學藝股長，邊說邊將雙面膠貼在裁剪好的紙件背後。


　　「不會，我還滿喜歡做這個的。」何旭穎接過紙件，撕掉背膠，黏在規畫好的位置上。

　　「你的美工真的很強呢！記得美術老師也是一直誇你……」看著逐漸成型的作品，在別人的鼎力相助下，直接從主力轉陪跑的蕭文橋，忍不住發出讚嘆。


　　「我覺得你比較厲害？」認為自己也不過就擅長這麼一方面的何旭穎挑眉，「會寫書法、會拉二胡，還都是可以拿獎的程度……」

　　然而此話一出，他便察覺蕭文橋的眸色頓趨黯淡。


　　「只是因為從小練到大而已……」他含蓄一笑，「如果是你們練這麼久的話，一定也可以的……」


　　可毫無喜悅弧度的眉宇，讓那嘴角比起謙虛，看來更像自卑，

　　……為什麼？

　　寫書法和拉二胡，他並沒有樂在其中嗎？


　　「你……不喜歡嗎？」難道不像自己是因為喜歡手工，所以才從小做到大，「我以為你是喜歡……才練那麼久的？」

　　蕭文橋愣然。

　　「……喜歡嗎？我也……不知道……」垂著肩，那一向清晰的話音，隱約有些震顫。

　　「家裡的人叫我練，所以就一直練了……」像是要刻意避免與人眼神交會，他默默收拾起散落滿桌的紙屑。

　　「……不會覺得累嗎？」

　　他看見頸背一繃的蕭文橋，像在壓抑什麼，明顯攥緊了拳，可又在下一秒垂下肩頭，若無其事地繼續打掃。


　　仿佛想擦淡什麼情緒般，極淺、極輕地，低語：

　　「……習慣了。」

　　僅僅是，習慣了。

　　到了已經……分不清楚是為何而持續的程度……

　　何旭穎隱約從那別過眼的孤寂身影，感覺到了一直藏在那份認真勤學之下的——

　　徬徨無依。

　 （ 後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