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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
 
  
   一週目前半 ◌「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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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度調節系統將空調溫度固定在20度上下,在只有三個人的會議室裡甚至感受到空曠的舒適,坐在其中的一個男人臉上卻仍滲出汗水,像被逼得無計可施般,他面露難色看著另外二人。兩位青年穿著和他一樣的警察制服,一副剛就任的年輕新人模樣,態度和位階倒是無庸置疑的經驗者。他們一邊聽男人的說明,一邊認真看著納入認證共用後、在前方顯示出來的資料。

  浮在空中的螢幕上呈現的是近日的連續殺人事件相關報告,每張現場的照片都有一個倒臥在地的人,胸口被什麼貫穿出一個大洞,其中的內容物——支撐人體的骨肉和心臟——掉落在屍體旁邊。以掉落來形容或許不夠準確,畢竟人類不會無緣無故走在路上然後「掉出」一大塊肉,這顯然是蓄意為之的,因此稱作「被棄置」會更適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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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於不尋常的手法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同類事件卻在同一個月內發生了三次。死者之間目前沒有發現任何共同點,而死亡地點和時間似乎能特定是在深夜、四下無人的安靜區域。在這種地方上理所當然有安裝監視器,從截取出來的片段裡都能清晰看見死者各自走入鏡頭的身影,在一下閃現的雜訊後,他們就變成倒臥地上、上身中空的淒慘死狀。彷彿很久以前的恐怖錄像般,被強制遮蔽、連兩秒都不到的瞬間發生了決定性的衝突,但沒人能從中看出什麼,能明白的只有排除了各種因素影響出現的問題後、由於受到不明干擾所導致的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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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身上沒有殘留一點關於兇手的線索,根據三週各發生三次事件看來,即將邁入下週的現在能輕易推估出將會再度出現的慘況,但調查已經進入瓶頸,以及以案件的特殊性質作出判斷,最後只能將案件轉交東京警視廳的「對犯罪特殊部門」處理,因此這兩位年輕人才會坐在這裡。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這個案件的調查就交給我們了。」

  待男人的聲音停下幾秒後,染著金髮的青年微笑點頭,他半束著及肩的髮,眼神裡能看得出他對工作的認真,但從他的髮型看來還是有幾分先入為主的隨意印象。而另外一人,現在是案件負責人的高大青年卻截然相反的露出相當冷淡的神色,但也跟著頷首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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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不知道是否有關,而且聽起來很超現實,但因為有複數的目擊情報,所以也向你們說一下。」

  男人看著這個風格迥異的二人組,最後還是望向相對和善的金髮青年上條和真說:

  「在首起事件發生的當天,接到一名市民報告說看到一個『純白的黑影』。」

  聽到純白與黑影這組相沖的詞語時,上條和真露出感到奇怪的表情,男人像終於遇到理解者般順勢露出「對吧?」的眼神繼續說:

  「原本以為只是對方單純眼花看錯,所以當時並沒有特別在意,後來也有接連的相同目擊情報,隨著事件發生頻率變得越來越高,有些人試圖用手機拍下那個身影,但發現無法映照出來、畫面上會出現一些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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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詭異的現象令他們馬上聯想到剛才看到的監視錄像,難道那是無法被電子器材記錄下來的東西?

  「因此有人根據自己的印象畫下了那個身影,在網絡上公佈後很多人說『就是這樣』,所以我們認為這張圖繪畫的是最接近實物的模樣。」

  比起轉交案件,警察甚至將這種都市傳說般的消息擺上檯面,更令上條和真感覺到他們真的走投無路,不過事件本身就沒有邏輯可言,已經無法再用理論來解釋了吧,某程度上來說,這令整件事趨向更不解和恐怖的發展。同時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在網絡上引起迴響的話,那討論程度一定比想像中更熱烈得多,每天都有查看不同的話題的他應該也會事先知道。就算真的被他忽略了這個消息,相信比他更熱衷於網絡活動的同伴會更先一步說出來,但擅長社交的他現在才知道有這回事。難道其實討論熱度沒那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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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條和真一邊想,一邊將視線投向與底下文件格格不入的圖像。

  陷入夜色的街區一角透出沉靜的模糊,解析度較低反而營造出置身日常的奇異既視感,認真細看才發現是塗抹照片而成的擬真背景。在如此平平無奇的畫面角落、一間平房屋頂上有一抹突兀的白色,顯然不是光線反射或月亮的位置,那看起來像是人影的細小白色物體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色,黑與白之間刻意勾勒延伸出寬長的純白扇形——鷲的羽翼。目睹那似是翅膀的物體時,幾乎是反射性的連結上代表人物,雙眼馬上移向人影的頭頂,隱約能看見那層薄黑是靠離其頭頂上幾公分的什麼垂掛下來的。若聯想沒錯,這恐怕是世間所云的「天使」。陰冷的毛骨悚然在所有元素融合而成的圖像中,透過模糊不清但確實是望向這邊的白色臉龐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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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逐漸理解的同時轉化出不解,上條馬上在腦中整理好要說的話,轉頭重新望向男人問:

  「這真的不是圖像流傳的大眾玩笑嗎?」

  男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無奈表情,他正想開口說什麼,上條趕緊擺手解釋,於是他又閉上嘴。

  「不、我不是不相信您說的!只是我想搞清楚您所說的那些通報真的不是市民們的虛假通報嗎?您知道的,常常有無聊人這麼做。」

  「⋯⋯是真的。」

  彷彿連自己都不相信口中道出的話,低聲回答的同時,男人繃緊的臉又跟著沉到更深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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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連他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意思嗎⋯⋯

  看著男人陰沉的臉,上條暗忖,但他這次沒有再出聲提問,在這裡質問對方也不會得出更多答案,再者以他真實的種族而言,這是無庸置疑的現實,但亦有許多難以解釋的疑點。

  「我明白了,我們會著手調查的。請問可以將這張圖片也給我們嗎?」

  「當然可以。」

  上條一下子又如此乾脆,反而令男人有些反應不及,他愣了愣才點頭,揮揮手喚出副現實的面板飛快操作起來。待事情都安頓下來後,三人離開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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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到部門的個人辦公室後,上條一坐下就對一直默不作聲的青年開口:

  「說是這樣喔,你怎麼看?我個人的話會向那個怪人的方向想,畢竟能做到那種殺法的只能是非人所為了。可是⋯⋯」

  不等對方沒有回應,他自顧自的說下去:

  「那個應該是天使吧?這個世界的天使實際上只是人類的幻想、並非真實存在的。在我們世界的天使已經在戰爭中滅亡了,現在只剩下殘骸,而且它們都不會是這個世界認知中的天使模樣,離開了神明的指令範圍的它們只是廢物,加上過了這麼久,還能活動實在不可能。還是說真的有天使流落到這裡?但目的性的行為⋯⋯」

  青年展開各個資料視窗再度閱覽內容思考起來,一邊默默聽著對方喋喋不休地說著奇幻的話,若不是出身一樣,恐怕會以為上條和真患了妄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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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那誇張特異的殺人手法來看,假設兇手的目標是心臟而不是殺人的話,或許這隨機選定的行為上就能看出一定程度的規律,從不同人的通報看來,這三週它都在四處尋找獵物。但挖出的心臟並沒有拿走,是挖出之後才發現到問題點嗎?對兇手而言的「心臟」是什麼?這和死者的身體或身份會有什麼關係嗎?關於兇手的線索都太曖昧了,除了真正遭遇之外都難以收集情報,這樣的話,從第一件案件到第三件案件的地點上能大約推算出下一次出現的位置⋯⋯

  「⋯⋯所以你到底怎麼想,燐君?」

  疑問繞了幾個大彎,最終再度回到自己身上,天塚燐將「你根本沒給我說話的時間」化成一下無奈的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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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上條不斷說那是天使,自己看來倒是更像化成人形的肉食性鳥類的妖怪,無論如何都超脫常識。不過上條會如此擔憂他也能明白,在他們出生的裡世界中,天使是災禍的化身。

  「我同意你的想法。」

  完全不想說出來的話非常低沉,得到肯定的上條高興的笑起來,很快又聳拉下來。

  「但我們該怎麼找到它才好?不清楚它出現的決定條件,目前只知道在獨自一人和深夜之外,好像沒發現更多共同現身條件的點,如果它是隨機出現的話,那下週不就又會有人死掉嗎?」

  彷彿只要知道出現條件就能百分之百預防遇害的說辭,老實說剛接過案件到現在,天塚燐也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靠剛才那點時間算是整理好一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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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這次只要我們兩個人行動就好。」

  天塚燐銳利的視線筆直射向上條和真,用嚴厲的眼神示意他安靜一點,相處已久、馬上領意的上條緩緩點頭。

  「這次事件有太多不確定性,『天使』的瞬間必死性倒是很明確,其他人加入調查很大可能會莫名其妙的死掉,我不想失去貴重的人材。」

  「我死掉就沒關係麼⋯⋯」

  聽著燐一如既往照顧部下的發言,上條哼出不甘的喃喃,與此同時天塚燐開始快速用虛擬鍵盤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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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細節上還是能拜託他們幫忙吧,現場調查只有我們兩個就好。」

  「我就沒關係麼?!」

  「有說廢話的時間,不如給我動起來。」

  天塚燐完全無視上條的抗議、毫不留情的說,一下揮手將工作用的共用畫面轉向對方,上面已經列出了緊接的調查方向,只要像平時一樣交給部下們處理所屬項目就好,但這次沒有和往常一樣寫出「處理對象」是誰,用「疑兇」一詞來代替他們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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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副隊長看了一眼就點頭,螢幕上的是早已成立的分類模組,僅是確認隨案件不同轉換的工作重點而已,因為也有自己得負責的部份,所以他一看完就快步走出燐的辦公室,向其他人下達指令並如隊長所言實際行動。

  天塚燐目送他離開後、門輕聲自動對闔,煩人的傢伙終於走了讓他鬆了一口氣。蒼藍的眼睛再度望向展示資料的各個視窗中、出現在右側的那張不祥的畫像,定睛凝視迎向畫面的蒼白臉孔。

  ——他與銀紫的異色瞳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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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趣使然的新連載,只是寫想寫的部份所以會省略非常多的地方,不知道會不會寫完
有點懸疑感,但推理部份不是很多,奇幻的部份佔得更重
請多多指教
ㄚ 𝐔
氣氛超級好⋯懸疑的步調與節奏都抓得好準⋯!!!期待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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ㄚ 𝐔 : 謝謝丫優 我還很擔心自己對懸疑不上手會抓不好⋯⋯我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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