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06
第一個學期要結束了，諾亞總覺得今天來上課的人數量減少了些。但他也沒有點名的習慣，他始終認為學習是屬於個人的事，他只是提供一個獲取知識的管道。

課後回答了一些同學的問題，諾亞收拾著自己的公事包，思緒有些發散。⋯⋯說起來一個學期過去了，他也不清楚亞爾的課表，但模糊的印象中是什麼科系來著？心理系？

看來他雖然努力改善了陪伴的問題，但實際上對於孩子的瞭解還是所知甚少。

他搭上了回家的公車，還沒想好午餐要吃什麼。

×

諾亞整理著陽台上種的香草與一些多肉植物，這是他的新興趣，但從來沒照顧過植物的他也只能能照著網路上推薦的幾種新手植栽下手。

他還種了一款也叫做Harris的空氣鳳梨，現在還蠻小一株的，他看過成株的樣子，對於這種幾乎不用照顧卻有辦法成長的植物抱著蠻大的興致。

想到照顧，他頓了頓，給這些小植物噴好水檢查一下狀況，他倚在陽台邊緣吹著風，曬著若有似無的陽光。

說起來，他小時候的家庭經歷又是什麼樣的？

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他的父親是人類學系的大學教授，母親是外科醫師，家境小康，家裡有大量讀不完的書本⋯⋯還有什麼？有一起出遊的記憶嗎？或是聊天談心？

也許大概是有的吧，但記憶過於模糊。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的童年是缺愛的，卻似乎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事情。如果童年是指18歲以前，可能對於剛成年的人來說那是他的全部，對於一個已屆不惑的人來說那也只佔了一半不到的歲月，並且逐漸被一些更新的事覆蓋。

他從小算是擅長讀書的孩子，雖然沒讀到研究所，但大學畢業之後也很快的跟上了當時的一些考古隊到田野調查。這放在現在也算是很難得的經歷了，除了東方的那片大陸上可能還有些什麼，歐洲這兒遺址倒是發掘的差不多了。

儘管在事業上足夠幸運，但對家庭的維持卻實屬不幸。

因為他和艾妲是並肩前進的夥伴，也許一開始還能夠勉強維持，但也十足脆弱，任何一點裂痕都能加速這個家庭的崩壞。

不過幸好是和平收場，艾妲⋯⋯若問諾亞是不是還愛著她，諾亞能毫不猶豫的說愛著吧，但那是無關情慾，屬於親情的那種愛。這也是為什麼即使離婚之後，他還是能和艾妲一起帶著孩子們出遊，感情似乎比仍有婚姻關係時來的親密。

想到這裡，諾亞伸了個懶腰，算算時間。卡洛琳也快到家了吧。差不多該準備晚餐了。

×

諾亞找不到一個好的機會和亞爾聊聊。
這讓他很困擾，甚至比找不到重要關鍵遺物還讓人費解。

大概九點過後，兩個孩子都各自回房間了。

諾亞在客廳看著書，依舊是那本亞熱帶植物圖鑑，假裝自己很平靜，但眼神時不時的飄向亞爾的房門。

他還得準備課業，諾亞，或許可以等到期末結束之後再談談。

但諾亞更清楚這種事情如果不打鐵趁熱，到時候只會有更多的理由逃避。

眼神飄到桌上的手機，「發訊息總可以了吧？他有空再看就可以了！」明明沒有半個人，卻一邊自言自語的拿起手機，諾亞琢磨了一陣子最後卻打了一句：

『要不要吃宵夜？』

他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

『像是蛋糕什麼的？』

夠了諾亞，這個時間哪來的蛋糕。

他也不知道要跟亞爾說什麼，說實在的這有點沮喪，但他的確只是想普通的跟兒子聊聊天，但普通的聊天是什麼，他有些焦慮的想著，不如說自然的聊天是什麼？

應該是因為天冷的緣故吧，還是從上次聖誕節之後呢？他感覺自己有越來越依賴兒子的趨勢，但同時也感覺亞爾似乎有些地方不太自然。

也可能不太自然的人是自己吧，諾亞分不太清楚是哪裡的問題。

叮。

『Dad明明不太喜歡甜食，怎麼了？』

這孩子怎麼這麼一針見血。諾亞盯著回覆反射性地回了一個害羞的可愛貓咪貼圖。

不能已讀不回，對吧？

沒多久，亞爾的房間門打開了，諾亞一個抬頭對上了兒子視線，稍微有點⋯⋯尷尬？

「Dad想吃什麼，我幫你出門買吧。」亞爾好像誤會了什麼，以為他的爸爸只是單純的天氣太冷不想動才會發訊息給他。

諾亞平常是真的很少自己主動私訊誰，不如說還記得怎麼使用通話功能就算不錯了——這是亞爾對諾亞3C操作能力的評價，要是被諾亞知道了肯定會反駁說他有努力學習科技的使用，已經升級到學會使用emoji了！雖然他也經常忘了這功能。

「唔，不用麻煩了，你不是還要準備考試？」

「我的課程剛好都在這週考試和發表，後天是最後一門，基本上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亞爾的表情看起來像在說諾亞很怪，但諾亞也覺得自己這樣很怪，「是剛剛在沙發上做噩夢了嗎？還是哪裡不舒服？」

亞爾的語氣彷彿在哄小孩。

「I’m fine. 」

諾亞乾乾的擠出了那一句話之後又後悔了——畢竟這句話他說得像是要中斷對話一樣，這不是他的本意。

「沒事的話，我就先回房間了。Dad早點休息。」

亞爾不解的盯著自己的父親看了一會，最後這麼說道。

「⋯⋯你也是，晚安。」
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的夜晚，諾亞道了晚安。

Fin.

我以為他可以但結果是卡了我四天還是不可以那就只能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