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st.11】一日義交

「如果你沒有辦法成為岩石，至少要成為蚌殼才行。
　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裡面柔軟的一面，要緊緊關起來不讓別人有機會打開。但是在沒有任何人看見的房中，你可以盡情流淚，因為在那裡不會有任何人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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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讀版

　　澤梅爾，十六歲，吉瑟菲拉鎮出生，自五月成為新手訓練家，迄今已五個月有餘。以一般公司的說法，就是熬過了試用期，正在往成為老屁股……不，成為安心信賴的棟樑柱發展的階段。
　　現在正於彩螢市的警察局中，面臨他人生的大危機。
　　冷白的燈光自壓低的桌燈燈罩裡發出，將坐在桌子另一端的彩螢市利奧鼻部以下的部位罩上了一層疏離的光。

　　「澤梅爾．普拉．普敘帝尼亞——或者該說，『訓練家』。我還是這麼喊你吧，比較好記。」利奧將燈罩的缺口處對向澤梅爾，冷白的燈光隔著一臂距離打在澤梅爾的臉上，照的他微感不適地瞇了瞇眼。
　　利奧倒是笑了，「說吧，訓練家特地跑到警察局來做什麼？總不是來收服野生寶可夢的吧。」
　　澤梅爾深吸口氣。
　　「事情是這樣的……」

　　兩個小時前，彩螢市市中心大道——
　　從Ybama上接下彩螢市利奧的委託後，澤梅爾打開Yampe，開始搜尋起了「義交 是什麼」、「義交 工作內容」等關鍵字，在現代科技與網路發達的幫助之下，知道了所謂的「義交」就是交通義勇警察的簡稱，以及義交的工作內容就是協助整理交通秩序，進行交通指揮、疏導與管制，或是在發現交通設施損壞時進行通報或者維護……
　　總之光看就是個累人的工作呢。

　　正思索著有什麼是自己力所能及、而自己究竟要怎麼做才好時，從精靈球中出來的差不多娃娃拉了拉澤梅爾的手。
　　澤梅爾疑惑地看向牠，就見差不多娃娃指向了不遠街口處一名拄著拐杖，似乎正準備過馬路的老奶奶。
　　「塔布奈，塔布奈。」
　　差不多娃娃似乎想說些什麼，而澤梅爾恍然地一敲手。
　　「啊，對呴，委託內容中也有說可以扶老奶奶過馬路嘛！」他笑著揉了揉差不多娃娃的頭，「多虧有妳，謝了，庫妲。」
　　在差不多娃娃「塔布奈」的連聲呼喚中，澤梅爾走向那位看似行動不便的老奶奶，努力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個和藹的笑容，好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冷漠或者嚇人。

　　為了避免嚇到老人家，澤梅爾在距離老奶奶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停下，盡可能地放輕了語調道：
　　「——您好，請問您是要過馬路嗎？」
　　原先專注盯著號誌倒數的老奶奶微微偏過頭，略帶疑惑地看向身旁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是的……怎麼了？」
　　沒想到利奧的委託這麼容易就能完成，澤梅爾在心裡「耶！」了聲並抿了抿唇，避免自己的笑意太過明顯。「我剛好也要到馬路那邊，讓我扶您過去吧！」
　　澤梅爾這麼說著，一邊將朝向老奶奶那側的手臂彎起，做出了個適合勾挽的姿勢。
　　老奶奶在上下打量過他後緩緩地露出了笑容。
　　「現在的年輕人心地真好……好呀，那就麻煩你了。」

　　趁著燈號轉綠、行人可行時，澤梅爾帶著挽住他手的老奶奶緩慢地走過馬路，期間為了怕老人家無聊、也為了讓老人家放鬆一些別那麼防備，他開始和老奶奶閒聊了起來——或者該說，他單方面地被老奶奶帶著聊天。
　　不得不說上了年紀的長輩是真的擅長找話題聊天。

　　「年輕人看著面生，是從外地來的嗎？」
　　「嗯嗯，我是從吉瑟菲拉鎮過來的……啊，好像也不能這麼算……我是從蝶蝶市那邊過來的，不過我是吉瑟菲拉人。」
　　「難怪你穿著萊尼維茲教團的服裝，還這麼熱心。」老奶奶感慨地說，「不是我想這麼說，但你真是個善良的小伙子……不像彩螢市本地的年輕人，一個賽一個地冷漠。」

　　老奶奶這麼說，讓澤梅爾想了起來，彩螢市街上的氣氛確實和吉瑟菲拉，以及自己曾經去過的曉之鎮、開勝市以及蝶蝶市差了許多。
　　或許是過度的發展與繁華造就了這個城市的繁忙，走在路上的每個人都踏著彷彿疾行般的快步，此起彼落的腳步聲答答、答答地在這座城市迴響，忙碌於自己事情的每個人都無暇注意身邊的人，整座城市給人的節奏快的令人心慌。
　　假如讓澤梅爾來形容的話，他會說——這座熱鬧而繁華的不夜城，是座冷漠的、完全無法令人感覺到放鬆的城市。
　　因此面對老奶奶的感慨，他也只能尷尬地笑一笑，帶著一點他也不曉得該怎麼說才好的無奈道：「好像是這樣，我之前看到有人走路走到一半跌倒，結果周圍的人完全沒有想扶他的意思，甚至還特地走遠、繞開他身邊……可能是因為大家都很忙，又或者大城市就是這樣的吧。」

　　「是啊……大城市就是這樣的。」老奶奶嘆道，「每個人都只想著自己過得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忙碌、自己的為難和自己的生活，在名為『現實』的擠壓下，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可以去關心別人啦。」
　　「這個嘛……應該也不至於每個人都這樣啦……」
　　「呵呵，年輕人啊，你知道為什麼靠著採礦起家的彩螢市，一路發展到了現在，卻變成了一座四處充滿各式各樣的娛樂場所、偶像明星以及他們帶來的影音不斷推新、無處不能用錢買到快樂的地方嗎？」
　　被這個問題觸及知識盲點的澤梅爾頓了一頓，就聽老奶奶語氣幽幽地說著：

　　「因為啊，隨著年紀慢慢增長、必須學會的能力和身上的責任越來越多，這裡的人們就漸漸地遺忘了『快樂』是什麼……他們已經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回憶起開心的感覺，所以只能依賴外在的人、事、物，將那些當成心靈上的依託來令自己自己感到開心了。」
　　話題似乎被導向了有點沈重的地方，澤梅爾「呃」了聲，既覺得尷尬的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又覺得老奶奶說的話深奧的好像很有道理，很適合拿個紙筆或者什麼紀錄下來……搞不好哪天寫文可以用的上。
　　像是察覺他的不自在，老奶奶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就是隨口說說的，別往心裡放。啊，到了。」

　　隨著澤梅爾與老奶奶走過馬路，號誌上滴滴答答地倒數著越跑越快的綠色小人終於停下腳步，變成了直立不動卻醒目刺眼的紅色小人。
　　「感謝你啊，好心的年輕人。」老奶奶笑咪咪地說，「為了答謝你，我就教你一個在彩螢市生活的秘訣吧——」
　　「什……」澤梅爾的疑問還沒完全出口，便見剛剛還笑的一臉和藹的老奶奶突然鬆開挽著他的手，並將另一手拄著的拐杖摔到了遠處，整個人毫無防備地重重摔到了地上。
　　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摔嚇的忘記思考的腦袋還沒回過神來，摔倒在地的老奶奶便換了個人似地開始放聲大喊：「哎唷我的天啊！你、你怎麼推人呢？哎唷我這把老骨頭……」

　　面對著老奶奶的指控，澤梅爾不為所動——呆的。
　　在民風純樸的吉瑟菲拉鎮出生長大、期間因意外在充滿俠義之情的蛇花市借住過一會，打成為訓練家開始旅行以來從未見過這種自己跌倒卻反過來誣賴人的事情——未曾遭受過社會毒打的澤梅爾，在周圍的行人停下腳步，紛紛以或好奇、或冷漠、或責備的眼神投向他時，以實際上並不存在的剩餘理智做出了一件極不理智的事情。

　　他選擇了轉身就跑，慌亂的、害怕的。

　　「——後來的事情，就是像利奧先生您知道的這樣。我被巡邏的警員抓住，然後逮捕了起來。」
　　坐在桌子另一端，滿身洩氣樣的澤梅爾這麼結論著，冷白的桌燈將他的臉照的彷彿毫無血色的蒼白。
　　而坐在他對面的利奧則抬手虛虛地掩了掩唇，卻掩不住從唇縫不受控制漏出的笑聲。
　　像漏風的手風琴一樣，噗噗、噗噗地。

　　「吉瑟菲拉那邊沒有這種會碰瓷的人吧？哎呀呀，還真是上了一課啊。」利奧笑著說，「想要在彩螢市生活，不學會適時的冷漠是不行的。毫無底限的熱心和溫柔在這個以岩石和鋼鐵鑄成的城市，只會撞的血肉模糊罷了。」
　　澤梅爾配合地扯扯嘴角笑了笑，語氣是掩飾不住的喪。「是呢，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似乎感覺到了。」
　　利奧站起身，勉勵般地拍了拍澤梅爾的肩：
　　「好了好了，打起精神來！訓練家最多的不就是用不完的元氣和精神嗎？這點小事情打不倒你的吧？嗯？好啦，這是說好的酬勞，哥哥我還有其他案件得忙，先走啦，下次見——」

　　當利奧走遠後，獨自被留在原地的澤梅爾仍低垂著頭。他試著露出利奧所說的「打不倒」的笑容，但試了幾次，仍舊覺得自己只是牽動著嘴角在苦笑。
　　一路跟著澤梅爾的差不多娃娃看著他喪氣的模樣，伸出手抱住了他，短短的手在他背上安撫地拍了拍。不甘示弱的魔尼尼也從精靈球中跑了出來，跳上澤梅爾的肩，安慰似地摸摸他的頭，並在他臉旁蹭了蹭。
　　「你們……」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澤梅爾既訝異又暖心，他回蹭了蹭魔尼尼，並在差不多娃娃的默許中回抱著差不多娃娃。
　　將臉埋在那一身柔軟的毛皮中，他小小聲地道著謝，也道著歉。

噗首的文字出自《符文之子》第一集。
不重要的小梅的中間名跟姓氏是…直接取俄文的Пробуждение（喚醒）的音…………其實本來是想用驚蟄的，但那個全句就太長ㄌ…＠＠ 反正不重要，大概也就警察叔叔會連名帶姓喊他

我本來是想寫個輕鬆快樂的碰到了碰瓷老奶奶的故事，結果…嗯？？？？總之最後還是個碰瓷老奶奶的故事…太好了雖然過程跟我本來想的不太一樣，但結論是一樣的呢（？）

我覺得這樣寫好像在黑彩螢市emmmm…但我的想像中彩螢就是很紐約很台北那種……首都大城市的感覺，繁華啊、忙碌啊、因為生活的壓力太重了所以人們慢慢的沒有多餘的心力可以去關心陌生人啊…之類的…

雖然任務中利奧說可以扶老人過馬路，但我覺得…我自己在台北大概是不敢真的去扶一個陌生老人過馬路的吧。畢竟真的擔心會不會像新聞報導過的那樣，明明是出於好心，卻反而變成了對方噱詐的依據之類的。所以就把這種很現實的事情寫下去了（對我就是自己寫的那種獨善其身ㄉ冷漠大人）

老奶奶算不算壞人ㄋㄟ？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她也沒有真的想噱小梅什麼，就是覺得這個外地來的小年輕太傻了，需要經歷社會的毒打。差不多娃娃雖然知道，也試著提醒小梅碰到路邊老人需要幫助要謹慎…BUT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你在跟我說話但不好意思我聽不懂………牠也有點縱容小梅，提醒無效那就全程跟著，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予擁抱跟安慰

澤梅爾是沒有辦法變成鋼鐵或者岩石一樣的人的，他連讓自己成為一個像冰一樣的人都沒有辦法。但他的善良跟溫柔也不是不求回報無止盡的單向輸出，碰到像老奶奶這樣的人他還是會很難過的………雖然難過完了還是會振作起來，畢竟就像利奧說的，訓練家最多的就是元氣跟精神了，但還是會難過的。如果受的傷多了，就會變成蚌殼，將自己柔軟的一面藏起來了

雖然應該是不至於的啦…應該……我畢竟也不是那麼冷酷無情的後媽啊

碰瓷奶奶…希望利奧抓得到他了…不彩螢市罪犯那麼多…利奧抓不完的吧…
幸好利奧知道碰瓷是什麼一會事，沒有為難小梅，也有照付幣
岩石鋼鐵之城…真貼切的形容，把所有好人撞飛

【PM企專用帳】休息中 : 碰瓷很難抓吧，感覺即使是現實生活中，碰到這種碰瓷的人也很難真的去怎麼處理對方
我自己覺得越是發達、科技的城市，陌生的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也就越疏離就是了…過於善良的人在這種地方很容易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