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整合版


——你可想過對滑落夜空的星屑許願？
一閃而逝，就像錯過的每個人與相遇。

那是划過天際 點亮蕭寂荒漠的光影。

我不曾嘗試去握住它，
我或許，更想擊落它。

向我伸出手的人是位貝蕾莎，愚鈍如我失禮至極。

身心纖細的寧芙，拉我起身彷彿已耗盡她僅存的勇氣，
直到馬蹄聲不再迴盪，隔著手套都能感受到她的顫抖，
可此刻眼裡，這些小事與懦弱二字似乎不再掛鉤。

或許因我早已足夠腐朽，
僅需一道燭光足以燎原。

「…他嘗試在遠親宴會上挑戰我，無謀的舉動。」

「久別的兄弟大概都是如此，我想。」灰棕髮的男子輕描淡寫，他語帶憐憫，目光卻寫滿戲謔。
「喔、可憐的安東尼奧摔地一塌糊塗，連剛出生的小鹿步伐都比他穩。」

凱琳輕哼了聲附和，繼續不屈不撓的把那隻手臂上抹滿磨碎的柳葉和茴香。
「所以，他嫉妒你什麼？」

「不知道。」他輕蹙眉頭，或許是藥草刺痛了傷口，或許只是同樣迷惑。

凱琳隨後用乾淨衣料把他的右手包紮的動彈不得，
男人和緩平靜地向對方道謝。
兩人沈默了會兒，對方又突然開口致歉，
說是初見沒認出眼前少年是位淑女。
凱琳擺擺手讓他別介意，與男人保持了雙臂張開多幾步的距離。

男人見罷，拉過披風擋住受傷的手臂，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會在石堆那兒歇著，有什麼事就喚一聲。」
他從腰際解下那把沈重的劍，連著溫暖柴火托給了凱琳。
「...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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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防備的頸脈即爪牙欲歇伏之處，
獵人嗜鮮美鼓動為珍饕，大啖食糧。
腐肉為食的卑劣畜生識得同類的氣味，
是為不義 是為不道 是為不肖。

她眼裡有著一如眸色的迷惘，
可那片灰霾是急行雨的雲朵，
只要撫去塵埃定是萬里晴空。

在明處憐憫黑暗恐懼墜入其中者，
與困於萬丈深淵抬頭仰望光明者， 站立之處早已不能相提而論。

禽獸們能一眼看破同類， 與異類之別自也當了然。

淺色的日光照亮灰藍的天時，她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男人的名。

喀巴耶羅就好，對方這麼說。
外地人的姓氏。
她把長劍塞回對方僅能活動的左手，順便覆誦了次男人拗口的家族名。
自己可來的樸實的多，她連個那種東西也沒有。

「見日出方位判斷，我們應是往南走了一段。那麼...離得最近的城鎮是黑木吧，得給父親捎隻渡鴉。」他倆在溪邊稍歇時才又說上了話。
男人正屈膝而坐，受傷的右手抵著膝蓋拄著臉，
另一隻手點向河水流向的另一方。

「...你的兄弟想殺了你，你還想著回家？」

「正是知曉親愛的小弟再次劫後餘生，他的苦難才要開始呢...我欲將火海雙手奉上，樂得見他生不如死。」

「跟地獄相比，家要舒適太多。」喀巴耶羅彎起眼，嘴角卻豪不帶笑。

「而恣意之徒乃只懂得貪婪掠奪的獸，化天堂為火海。吾主慈心憐憫，連吾等罪人也不捨降下罪責。」

凱琳沈默了許久，才黯黯啟口。
「你的主，難道不會為了拯救世人伸手嗎。」

「祂是偉大、公正的，乃是宿命漚歌的譜寫者。」那對眼眸如玫瑰石英，偏偏透徹的心寒。
「偉大的殞落只燃起更多星火，一如迂腐有朝必被肅清，皆在他的所知所想。」

僅是所想。

「主不會樂見他的子民受苦，帶來痛楚的總是人類。」

「主亦不樂見他的子民愚昧，因此帶來審判的也是人類。」

他側過臉來面對少女，嘴唇彎起的弧度甚是好看，和他吐出的字句天差地別。 「罪孽深重的總是人類。」

她還未見過那樣的目光， 苦澀卻和穩，絕望而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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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許不知道，自己薄冰色的眼睛時常背叛，
那流光裡頭寫滿了對世界的期待，流露無遺。

不慍不火是張易碎的盾，
在同樣戴著假面的人眼前形同虛勢。

母親曾說過，自己生了副擅長討女人歡心的皮囊，
不確定這話是褒是貶，但他大概真有張行商的嘴。

就像現在，當他敘述起眼見耳聞過的場景，
少女便會仰起臉來，毫不留情地鎖住視線， 對物語字句的渴求如和煦的暖風， 和記憶中他永遠嬌小的女孩重疊。

柔軟而溫暖， 或許是忘記誓言的誰，曾想守護的一切。

是了，她可比索菲亞還年輕呢。

「那山崖當真險峻，甚至能懷疑見到了世界邊緣，漫山如少女胭脂的顏色卻又瑰異醉人。」

「聽說曾有幾人嘗試攀登，他們都說彷彿是畫家的顏料包覆了星河，豪邁地潑灑在山脈之上。」

「....啊啊、我多希望也能親眼見識。」

提奧多‧喀巴耶羅比想像中的能言善道。

凱琳太久沒聽人如此長篇大論，以至於那些話語如粉雪灑落般夢幻。
從遙遠國度不知是實是虛的故事，到領主的兒子剛剛迎娶異國女子的軼聞。
她也聽青年道，教廷與鄰國的艾瓦克特成立了四處診治的協會。
而他在艾瓦克特西邊的海港有個舊貨倉。

一邊用比劃著敘述港口的風貌，一邊將長劍賣給了黑木鎮上唯一的鐵匠。
白花花的銀幣多的得用小麻袋裝起來。

二人悠轉至下街的酒館停留，
提歐向櫃臺後的婦人借了墨與筆，順口點上兩碗推薦的香芹肉湯。
凱琳直直盯著青年流暢地用左手舞了封信紙請人寄出，
後者則走向隔壁桌的馬夫定下了向海的目標。

「...有馬鈴薯就好了。」男人把黑麥麵包泡進肉湯裡時，開口感歎道。

「？抱歉、你說什麼？」

「喔、馬鈴薯，外頭土灰灰的、裡頭是麵粉色，長在地下的果實。」

「....長在地下？」

「是，那些自視甚高的傢伙說是俘虜們的食物，骯髒的地獄蘋果，多可笑。」端著碗的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兩三口便能飽腹，不正是麥荒或行軍的好囤糧嗎。」

他停頓，順勢大口嚥下吸飽湯汁的濕麵包。
「還有番茄，外表可愛的金蘋果。那些富人只懂得欣賞，這樣冷落食材未免也太浪費。」

「番...茄？」她開始覺得男人肯定是胡謅些字眼來唬弄自己。

「…喔、凱琳，世上有太多鬼斧神工。那才是造物主真正的神蹟。」

「好比說，你親自看過棉花田嗎？地上的枝莖長出白花花的羊毛，說是一往無際的雲海也不為過……」

「又可否耳聞大波斯菊？那比小巧的甘菊張揚太多，淡如珍珠、艷如酒。」

「我們一幫渡海而至的多是粗手粗腳的男人，但我敢說，淑女們肯定會為之動容。」

「…我跟你提過酪梨還有玉米了嗎？」

「....我開始覺得你是在逗我發笑了，喀巴耶羅。」
她別過臉，雙手抱胸做出欲要閉目養神的姿態。

而他似乎看破了女子臉上故作的冷漠，真切地笑出聲，見面以來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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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段時才注意到，好長....！
是的，今天中午本來要更新，被我自己手殘刪掉的
實在想不到什麼合適的歌所以就不選了，可以讓旅行者同志開始對話也算是有點進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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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長又高產的凱琳中 我也像富人在看番茄那樣看你（？？？

SA｜十 : 有錢人才沒用那麼困繞的眼光看番茄 （不是

好高產辣 ..........

▋I ▋女王與犬 : 可是從這週起我的假期也結束了

我真滴ㄏ喜歡凱琳中如詩一般的心聲描述ㄚ~~~~~~超有韻味ㄉ~~~~

LZฅ哭哭小虎寶´•̥ו̥` : 謝謝赫叔中 每次寫到提歐面都差點嘔血（噗
但是神丟丟的謬論說、還有前後自我矛盾的錯亂又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