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歸屬者之旗】【米蕾＆蘭斯洛特線】

－偏執者的追憶－

時間：日本時間早上七點／英國時間晚上十一點

在失眠的小白貓終於安穩的睡個好覺後的幾天，這附近的白旗好像也消失了，或許是檢舉有奏效吧，喬姑且放了心，繼續他的晨跑。
昨晚似乎下過雨，地板還有未乾的水漬，清爽的空氣混著一些泥土的味道，是令喬放鬆的氣味。
因為還有些時間，興致使然的多跑了一圈才回家，慣例的沖了澡換了衣服，準備料理今日的早餐時，放在床頭旁的手機響了起來。

「怎麼會有人在這個時間打電話……」喬將手機拿起查看對方的資料，震動著的螢幕上只寫了「狼」一字。

喬的眉頭罕見的深鎖，嘆了口氣便鑽到房間外的小陽台，接起電話。
「這個時間剛回家嗎？」
用的並非日文而是英文，說明了對方的國籍並非日本。

電話的另一頭，夜幕低垂，繁華的都市也逐漸睡去。細雨綿綿，男人聽見帶點日式口音的英文揚起嘴角。
「是啊。今天是拍夜戲，這個時間才洗好澡，就想起你了。剛晨跑完吧？」洛德爾晃著手中的紅酒，盯著紅寶石般的液體在玻璃杯中擺盪，「我親愛的喬。」

「……這種事情應該不用大明星你記起來吧。」喬對對方記得自己的生活作息感到心情複雜，「不過你難得打電話來，是有甚麼事情想說的嗎？」
畢竟對方是英國人，而且自從他走紅後越來越多的邀約，只有偶爾的時候才會接到他的電話。

但複雜的原因並非這樣一個大明星從英國打電話過來，而是他倆原本的身分——同學、朋友，以及一些被埋藏在過去的，難以啟齒的關係。

「哎，明明就是老朋友了，打電話聊個天也很理所當然的吧？」洛德爾聽得出來，電話另一頭的男人在戒備著自己。

每次都是如此，喬的話語中總藏著戒心。
不過他也很清楚原因，那戒心的種子是由自己親手埋下的。
「我不過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我想你。」放輕了語氣，比起朋友間的對談，更多了些親密，只有面對喬，洛德爾才會表現出更多的情感。
在他心中佔據所有的男人——

「你不是有老婆？想她吧，別想我。我這普通大叔可撐不起緋聞啊……」比起玩笑話更像無奈的拒絕，喬深知洛德爾的個性，嘆了口氣探頭望著早晨的天空，「嘛，我今天休假，可以慢慢聊。說回來最近世界各地發生的事情你知道嗎？那群白色的群眾。」

……不過洛德爾似乎忙於拍戲吧？也許英國的群眾也不會這麼激烈，可能不清楚吧，尤其這傢伙對世界上大部分的事物沒有興趣。

電話的另一端提到了在好萊塢的妻子，老實說洛德爾已經許久未曾見過她了，頂多在新聞中。反正對他倆來說，對方都只是銀幕中的搭檔、紅毯上的道具。

不過對方話鋒一轉，提到了洛德爾最近感興趣的團體，那是帶著神秘色彩的白色身影，宗教般的集會，撕裂著人們。
網路上有關於「無歸屬者」的討論串皆已混亂至極，才讓洛德爾提起興致觀察著。
「知道啊，偶爾會遇到。不過像你這種天真的傢伙，一定不會理會那群人吧。」

「你可曾說過，你會全力奮鬥，直到最後一刻。」

喬沉默了一陣。
真的會毫不猶豫的反抗到底嗎？其實如果是「他自己」的話，他不知道。

一直以來，他都是為了別人而保持著笑容。為了親人、為了朋友、為了孩子們，他會全力以赴。
他身為大家的護盾，所以他才會選擇奮鬥。

——但，如果是「自己」呢？

他自己也茫然著。茫然於，如果現在不是以喬·拉瑟爾的身份，而是由他自己去選擇，他會甘於終結，還是勇於奮鬥？

他早就麻木了，對於死。

「……是啊，我是曾說過。」意識到自己沉默太久，先回應了對方。

電話的另一頭沉默了許久才回應他的問題。洛德爾想起了十五年前，對喬提起興趣的瞬間。

那個男人，並非天生的陽光，他像是藏著什麼般閃爍著光芒。但從他口中得知的事除了父親過世外，並沒有什麼痛苦的過去。
並不是不提，而是本來就普通，還是少年的喬說道。

但在當年在校外路口的意外發生時，洛德爾看見了，喬的表情。
他與別人不同，並非驚恐慌張，而是鎮定，卻帶著些許悲傷的神情。

「洛德爾，死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好像可以放下所有還在做的事情，就跟著別人走了。」突然從電話傳出這句話，那時的洛德爾所聽見的話，再一次從對方口中說出來。
「我好像有說過呢。」

「你是說過，不過死就只是消失了，沒有任何意義。那不過就是代表存在被抹滅掉，沒有有不有趣的事情。」回應了對方，洛德爾當年並沒有回答他，卻被突然而來與喬的性格相異的話給吸引。

「所以只要彗星一墜落，砰。所有的生物便歸於零，包括生命以及地球都失去其意義。這樣嗎？」

如果手邊有菸還真想抽一根……不過早上的自己是不抽菸的。
現在的喬依舊茫然，一直以來都是想著別人，但等到停下來思考自己的事情，卻找不到方向。

「那不是很好嗎？這世界遲早會被毀滅，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洛德爾啜飲一口紅酒，揚起了笑。
如果能不花一點力氣就達到毀滅，那他也樂見。但比起被動的迎接毀滅，他更習慣親自毀滅。

「我樂見於看見毀滅，所以我無所謂。但你呢？你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吧。」喬總喜歡沉默後轉移話題，但這次沉默特別久，所以他想知道，十五年後的喬，會選擇死還是奮鬥。

……有什麼話想說嗎。
喬停下來思考，他清楚洛德爾有著憎恨一切的本性所以樂見，但自己的話，就算自己對於彗星墜落以及死也無所謂，他也不希望一切毀滅。

他與洛德爾的不同在於，他相信一切的誕生都有其意義。
——這就是答案嗎？

就算自己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但現在自己還存在於此，必有存在的理由吧。
如果他存在的意義是為了別人而奮鬥，那他願意接受。

「你不是也很清楚我的答案嗎？我會選擇奮鬥啊。如果死了就毫無意義的話，至少活著時我想讓自己選擇有意義的路。什麼都不做的話等同選擇死亡，那我當然是選擇繼續活著。在一切毫無意義之前過得有意義，至少問心無愧。」
「畢竟我只是普通人，我只是個想活著的普通人。」

果然是始終如一的人啊。
雖然有些期待對方會說出不一樣的答案，不過聽到了結果洛德爾倒放心了。
他果然還是那個喬·拉瑟爾。
正面的讓人有些厭煩，但卻不是咄咄逼人的類型。
自己不小心被這樣討厭的男人給吸引，就這麼過了十五年。
但只要聽了他天真的一番話，就會有莫名的安心感，像是有了在這令人厭惡的世界裡繼續活著的動力。
帶給在有記憶以來就沒有生存動力的自己，繼續活著的意義。

「完全不意外的回答啊，喬。但我很滿意，畢竟那才是你。」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那麼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該睡了，明天還得繼續拍。」
「對了，哪天能被你邀請去日本拍戲啊？如果是你的話，我會特地為你騰出時間的。」這幾年來鮮少有機會可以看見喬，國家的不同讓他倆雖然在同個領域卻無法遇見。如果有機會的話，他無論如何都會為喬空出時間的。
他想見見他的太陽。

「有這劇本再說吧。這些年來這國家的劇本都是國人專屬的，很少有機會請到外國人。」雖然並不是不想與這位人氣男演員合作，但因為過去的記憶，讓喬不是很想再見到洛德爾。「那麼沃夫先生，晚安。」

「不是說了，你不用用那稱呼叫我。」對方有些冷漠的道別讓洛德爾無奈，不過他聽得出對方的拒絕之意。
「算了，總有一天我會回去找你的，晚安。」
「……And I love you.」

……總要我說給他聽啊。
一想到電話另一頭的男人此時可能揚起了嘴角，喬就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過不回應的話又掛不了電話，只好逼迫自己回應。
「……I love you too.」
語落，便掛上電話。

令人心情複雜的通話也告一段落，喬鬆了口氣，不過也絲毫不意外於洛德爾的想法。
會樂見於彗星墜落才是洛德爾，那匹憎恨世界的狼如果想反抗彗星那才是最嚇人的。

「……算了，去做早餐吧。」

另一頭的男人不甘願的回應後便掛上了電話，但洛德爾依舊滿足於他的回話。
就算不情願也依舊還是我的喬啊。洛德爾露出勝利的笑容，放下了手機。
起了身，並非走回寢室，而是回到了電腦前打開某個人傳給他的訊息。

「這樣啊——終於知道那隻白貓的身分了……很好。」
狼的夜晚，現在才正要開始。

————

Total：3158
喬：1545
沃夫：16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