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王者之劍 #kingarthur #魔法師之月
亞瑟差不多是在會議進行到三分之二時才踏入謁見廳的。然而他們的年輕國王和晏起的慵懶倦怠相較更像是早起活動後的神清氣爽，從比爾座位的角度看過去可以清楚瞧見對方臉上因那群正經八百的古板大臣侷促地挨著坐在尚未完成圓桌夾角前的窘迫模樣而微微抽動的按捺嘴角。果不其然負責督促國王學習的年長大臣清了清嗓子。
「您遲到了，陛下。我們下午的課程會準時開始。」
那張幸災樂禍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呃，但我下午應該要去練習場巡視？」
「您早上本來會有足夠的時間監督軍隊訓練，如果您沒有睡過頭的話。」
瞥得國王欲言又止的氣悶臉龐比爾不禁嗤笑出聲，不意外換來亞瑟及大臣的一致怒視。好了，他忍著笑意說道，即使縱然貝德維爾不在也輪不到自己作主，「先向陛下彙報方才的討論內容，怎麼樣？」

啊...啊...

騎士促狹地瞅了國王一眼，「我們不會逼您，陛下，這可是場硬仗。」
他看著半開玩笑地展現出赴死決心般認命神色的亞瑟，壓抑不住的上揚唇線卻在那件事浮上心頭剎那陡然安分下來。想清楚，威廉·威爾森，他倏地變得冷漠的凌厲目光轉回正報告因應新國王登基調整的全新稅收政策，現在還有很多狗屁倒灶的爛攤子需要解決而自己所擔心的恐怕是最不要緊的枝微末節——
但他總是對的。
「……老實說，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比爾轉過頭。
「要是您有辦法自己讀這些文件，我們也不用花時間逐字逐句地唸給您聽了？」
珀西瓦爾突然猛烈咳嗽起來，聽上去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卻成功打斷看似就要反唇相譏的亞瑟。後者頓了頓，放下抱胸的手輕敲圓桌桌面，最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財政問題剛才既然已經討論過了，按你們的決議去辦就好。該輪到威廉爵士發言了。」

比爾不甘示弱地盯著他瞧，驀然想起青年登基當天會見惴惴不安的前朝權臣接受恭賀的詭譎情景：統御英格蘭的新國王自然有權力決定每位官員去留，可要是眼前的人得罪不起——或至少暫時得罪不起——貝德維爾就會在圓桌下踢他的腳充當暗示。但亞瑟顯然不太吃這一套（「我在妓院裡見過的嫖客多得能從卡美洛排到港口去，誰是下三濫的陰險癟三一看就知。」他說）；他看似隨口發問，內容卻直白得令人直冒冷汗，只有在年長騎士覺得自己幾乎要踹斷對方脛骨時後者才不情不願地稍作收斂。最後他們免去或調降大約半數的臣子職位，光是為了找尋合適人選遞補空缺就讓他們忙得焦頭爛額，至今還有不少人得身兼數職。
然而魔法師這三個字的音節彷彿咒語一般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要是烏瑟還在會怎麼說？
「據我們所知南部的幾個領主對於迎接英格蘭的正當統治者一事還有所疑慮。

他們掌握幾條重要的貿易路線，擁有足夠的兵力，就連沃帝根還在的時候也沒有虧待他們；我不喜歡這麼說，不過沃帝根確實精於談判與交涉，我想那也是先王把他送去魔法師王身邊的原因之一。總之，我會建議陛下盡快思考對策。」
「……你有什麼建議，威廉爵士？」
「我建議您安排一次出訪，陛下。展現您的權威。」他冷靜地說，「用那把劍。」

「沒有別的辦法？」
會議結束後被國王要求陪同前往圖書館的比爾不情不願地停下腳步以免撞上對方。
「……沒有別的辦法。你只需要在訓練場上揮動那把劍就好，讓他們眼見為憑你和王者之劍的真正力量。」
「那跟沃帝根有什麼不同？」
「不同之處可大了。」他忍不住加重語氣，垂下眼簾避免瞧見接著亞瑟臉上將要出現的僵硬神色，「你想以烏瑟為榜樣？在那之前你就會被各地心懷鬼胎的貴族領主們撕成碎片。讓你好過點，

即使是烏瑟也沒辦法避免這種事。你出身倫丁尼姆，這種事情你自己心裡清楚得很。」
國王不甘願地頓了頓。「……你還有其它事要告訴我嗎？」
魔法師。
「——沒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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