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藍青空
我認為和山老師的《去唱卡拉OK吧!》與《去家庭餐廳吧。》之所以兼具危險、迷人和值得深刻探究之處,就是老師與動畫都沒有迴避狂兒與聰實之間「權力不對等」,進而容易對聰實造成傷害的事實(電影版的權力關係雖然不同,但狂兒對聰實的影響力仍然太重,不容忽視)。
無論是原作或動畫,都有藉由聰實的反應──惡夢、哭泣、憤怒、自我說服──去呈現創傷的存在,那不是為了營造「萌」的效果、或強化「可愛受害者」的刻板印象,否則《去唱卡拉OK吧!》在卡拉OK大賽結束後,狂兒毋須為了傷害罪離開三年,還得在機場用血肉上的刺青告白來連繫關係,並以失敗告終;《去家庭餐廳吧。》的聰實也不用花上下兩冊的篇幅反覆掙扎,直至確認了狂兒的重視,才能將自己對狂兒複雜的情感定義為「喜歡」。
海藍青空
若和山老師僅僅如傳統羅曼史般以「我愛你」抵銷一切,或如許多情色作品與現實案例裡的性犯罪者與戀童癖般,以「高潮」、「沒有拒絕」或「拒絕無效」掩蓋侵犯的事實,那些創傷就不會被如此呈現與正視。和山老師選擇的,是更為艱難的道路:它沒有迴避狂兒在無意間(因其身分與性格)對聰實造成的影響,以及這種影響帶來的真實痛苦。
用愛與無能來模糊傷害、貶低與權力不對等的事實,是最便捷也最危險的一種論述,讓受害者的感受被消音、被漠視。因為事實是,所謂的「愛」抽象且無形,沒有人能夠直接證實,那麼任何無視意願與感受的行為都能輕易被「愛」之名合理化。能證實「愛」的方式,唯有透過行動是否讓對方感受到尊重與愛護。即便假設存在「愛」,若它最終因防禦機制或無能而使對方痛苦,那樣的「愛」實際上只會帶來災難,毫無價值。
海藍青空
因此,《去唱卡拉OK吧!》裡狂兒的「無能」與「不善表達」,並沒有被視為理所當然的藉口,反而成為了他需要跨越的障礙,以及他與聰實情感關係中必須面對的真實困境。這也正是狂兒在《去家庭餐廳吧。》決定將選擇權交給聰實的原因,這不僅是對聰實主體性的尊重,也體現了真正的愛不是利用權力佔有和控制,而是尊重對方的意願和感受,即使這意味著可能失去對方。
「愛」並不是那麼偉大的東西,「無能」更不該被輕易抹消。只有正視傷害與障礙的存在,並且尊重對方的感受與自由,愛才有真正延續關係的可能。
海藍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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