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交／第一杯咖啡送給偶然的你 With 【璦慕廛】Nine 】

──緩慢之森，本日開店的第一組客人。
偶然走過了街角一隅，看見了一塊稍顯陳舊的手寫招牌。
墨色略淡的筆跡寫著：
「緩慢之森」
若你喜歡步調慢一點的話，請進來稍作休憩。
木牌掛在窗邊，一旁還種著幾株薰衣草，隨風搖曳。
玻璃門內透著微黃的燈光，仿若是午後陽光的碎片。

總之，你推開了門
「……歡迎光臨。」聲音從吧台後傳來，是個穿著襯衫圍裙、模樣清冷的青年。
他像是才剛擦拭完桌子，還沒來得及掛上微笑，但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今天您是第一組的客人……呃、其實我還在整理，雖然有點亂啦……但咖啡是現磨的，沒有騙人。」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啊，不用點也可以坐坐，裡面有冷氣，還不收座位費。」

就這麼推門而入，他沒有理會少年的招呼聲，只是靜靜的踏入空間，四處張望。

來到櫃檯前「一杯卡布奇諾。」他這麼說後將錢遞上，隨後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歇息。

穿著西裝的男子身上有股淡淡的菸味，破碎的他走進了破碎的餘韻之中，那漆黑的頭髮被光照的暖黃，好似一副畫般。

「有報紙嗎？」他問。

林聿一邊把咖啡豆倒進磨豆機，邊用眼角餘光打量那名西裝男子。

他穿得筆挺，坐在窗邊時，陽光像是無聲地為他調亮了輪廓，那股淡淡的菸味也被薰衣草混得柔了些。

「……報紙的話，在門邊架子上有前幾天的。」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壓粉、拉花。
牛奶與濃縮的香氣在空氣裡交織，彷若正調和某段情緒。

不問姓名，不問來歷。

他只是將一杯剛做好、拉著簡單狗掌型圖案的卡布奇諾放到桌上：「請用。」

連一句道謝都沒有，男子站起高大的身子來到門邊架子視察。翻了翻後拿了份滿意的報紙，這才漫步回到座位，攤開靜靜的看。

不需要言語，這兒看起來是一個好的定居之地。

飲一口卡布奇諾，九對味道靜靜的笑了，但很快那份微笑又消逝殆盡，回到現實。

「還合口味嗎？」
他輕聲問道，語氣不急不緩。
而指尖輕觸桌緣，感受那一層溫熱尚存的餘溫，或許是在等一個評價。

「如果有需要細調都可以再提出來，還請悠閒地享受。」
林聿補上一句，笑容未散，又添了些真誠的暖意。「這邊的豆子是今早才磨好的，可能風味稍甜一點——若偏好厚實一點的口感，改成深焙或加點牛奶也無妨。」

語畢，依然站在原處，沒有催促，只是任由那段沉靜在空氣中自行沉澱，給對方也留了個轉身的空間。

「這樣剛好，適合你這樣的小鬼頭。」說起話來還真是不講禮貌。

九沒有轉身，他將報紙翻頁、又飲一口咖啡，杯子在他手中顯得好小。暖黃的燈光搖曳，嘴上這麼說，但他也只是靜靜品嚐那杯卡布奇諾，靜靜的、沉穩的看著報紙內容。

林聿歪了歪頭，指尖還停留在杯緣的餘溫上。

「啊……原來我還能被叫小鬼頭啊。」
他低聲說著，語氣沒有不悅，反而像是認真思考了一會，然後補了一句：

「那今天的拉花應該改成公事包……？卡布奇諾配大叔主題……能呼應了。」

他抿了抿嘴角，像是想藏住什麼不小心冒出來的笑意。
「不過也得謝謝您給這杯咖啡這麼貼切的命名。」語氣像是開玩笑。

吧台後頭的小聲碎念被冷氣聲掩去一半，但仍清楚迴盪在室內。

過了一會兒，他又探出頭來，彷彿突然想起什麼：「如果您之後還會來……我可以幫您特調一款比較適合成熟男性的配方，"大叔專屬"的那種，不甜。」

他思考了一瞬又輕聲笑道。
「但若不合胃口，那……我可就沒辦法囉。」

大叔啊、也是該被叫這種稱呼的年紀了。

「免了吧。」倒也不是不喜歡這份口感和味道，男子將咖啡一飲而盡，闔上報紙做為結尾。

「這杯咖啡讓我想到一位朋友，還挺適合他。之後也都這麼來一杯卡布奇諾吧。」

究竟是誇獎還是其他，從他的語氣中聽不出來。他將報紙放回原位，休閒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

「我下次再來。」

語罷，他抓了抓後腦。

身後傳來一句不高不低的聲音。
「那我幫您留個位置吧。」

林聿站在吧台後，手還搭在咖啡杯邊緣，語氣就像剛才一樣溫吞。
「萬一哪天朋友也一塊來了……也許我還能聽見那段故事。」

他沒再多說，彷若只不過在說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但那句「留個位置」，也許不是給桌椅，而是留給對方在這間小店中的某個角落——一個「下次再來」的理由。

吧台上的帳本空白一頁，他在某個角落寫上：
卡布奇諾 x 1 —— 想起某位朋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