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交流
▌ VAIS｜紫苑

在課後的訓練場上，凱特維爾向來樂見學生向自己提出挑戰。

──紫苑無疑是這三年與他課後互動最多的學生之一。

凱特維爾例行地在結束一天課程後來到訓練場，脫下外套、確認護具穿戴妥當，走進場地一角做起準備，剛完成熱身，抬頭便看見紫髮的嚮導朝這方向走來。


即使不是嚮導，他也覺得對上眼瞬間已能接收到訊號，知曉對方接下來的可能行動。

這天，紫苑剛踏入訓練場便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那位一年級起便與她結上師生緣分的老師——於是原本盤算要是遇不上就自主練習的備選計畫直接被扔到一邊，她連包包都沒有放就往老師的位置而去。

「老師，這麼巧。不知您有沒有空陪我練練？」

比起掛在一邊晃蕩的沙包，找人對練一向是更有效率的練習方式，而從不放水的凱特維爾老師當然是最佳人選。

真直接啊。他就喜歡這種有效率的學生。

「當然可以。」注意到紫苑還沒放下背包，他指了指場邊：「放好東西再過來。」

「熱身記得仔細點。不必急，我會等你。」

點了點頭應聲，似乎對於自己堵到心儀對練目標感到很滿意，年輕的嚮導臉上露出相對少見的欣喜並躍躍欲試的表情，手腳俐落地上好了護具。

幾個來回的拉伸之後又終究還是去揍了兩輪沙包當熱身，她回到凱特維爾所在的位置，並淺淺向師長欠了欠身。

「老師，我準備好了。」搓著手腕，她藍紫色的眼閃著晶亮的光芒

等待對方熱身期間，凱特維爾也進行了一些練習：透過想像模擬，他循序漸進加快節奏，由基礎的原地變向踏步到攻擊和閃避，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穩定。

注意到紫苑走近，凱特維爾暫時收勢，沒有出聲，只是向她做了個招呼手勢，確認對方準備好後，昂首對上視線，起始的訊號由此鳴動──

下一瞬，哨兵的拳破開空氣襲來。

𝗩𝗔𝗜𝗦｜𝐊𝐚𝐢𝐭𝐯𝐢𝐥𝐥𝐞 :

凱特維爾一個招呼過後便瞬間只剩下殘影，紫苑聚精會神，在對方帶著勁風的拳頭觸及自己之前便輕巧地轉換了重心，一個半斜跨步微微側身將這招攻擊閃了過去，對方的拳頭與自己的臉頰險險地錯過，她紫色的短髮在臉側被凌厲的拳風揚起一道弧度。

凱特維爾並不意外第一招就被躲開，對學生的教導中，他從不鼓勵在自知弱於對方的情況下硬接攻擊，如今紫苑在交手第一時間的反應力和策略表現都讓他滿意，但他很快斂起嘴角躍動的淺笑。這不過是開始，接下來又會如何？

攻擊被閃過的瞬間，凱特維爾迅速改變重心、穩住姿勢，腰部使勁一帶，破風的踢擊緊接拳頭而來，絲毫不給對方轉守為攻的空隙。

𝗩𝗔𝗜𝗦｜𝐊𝐚𝐢𝐭𝐯𝐢𝐥𝐥𝐞 :

凱特維爾的體術課一向要求學生收起身為嚮導或哨兵的能力，將自己徹底當成普通人類來對戰。

對身為嚮導的紫苑來說，這不只代表著捨去精神攻擊和讀取對方意圖的優勢，同時也是將對周遭情緒的感知收起，將注意力完全放在眼所見耳聽，以訓練身體肌肉對於周遭環境與襲來攻擊的觀察與臨機反應——而凱特維爾本身就是情緒波動穩定的存在，要將感知完全屏蔽更是省力許多——兩年多的注意力集中訓練下來紫苑幾乎已能讓自己在與老師的對戰中完全不受外在波長的干擾。

腦中近乎靜音，紫苑的眼角餘光早已經瞄到老師重心的感變，眼睫未眨地她又變換步伐，這次將自己直接抽離了兩三步的距離。

自知自己力量絕對不及經驗豐富的哨兵，她沒有與朝自己橫劈而來的攻擊硬碰硬地正面交手，但退開的她似乎也不打算貿然再次進攻，而是維持著戒備的姿勢，伺機而動地等待著機會。

眼看對方先一步撤出了踢擊範圍，凱特維爾煞住腿部攻擊的動作，沒有再次進攻，反倒也後挪腳步，彷彿跟著模仿拉開距離的動作，又像是趁隙喘息。

方才低而穩的步勢暫時消失，他抬起臉，視線仍盯著對方，身軀似是正要放鬆站起，這種堪稱「鬆懈」的破綻太過天真，就像明晃晃的陷阱挑釁著紫苑。

──躲避無法結束戰鬥。你總要進攻。

𝗩𝗔𝗜𝗦｜𝐊𝐚𝐢𝐭𝐯𝐢𝐥𝐥𝐞 :
看著變換姿勢的凱特維爾，紫苑眯了眯眼。

這樣的動作太乾淨、太「刻意」。
任何一個受過完整訓練的對手，都不會在這種對峙中如此明顯地「喘息」——這擺明了就是無聲地說著「來啊，攻過來試試看。」

與其說是陷阱，不如說甚至有些挑釁，與老師交手無數次的她怎會看不出來。

但是——

老師那無聲的指教是有理的，閃避只是維持僵局。
紫苑想著對方估計是不會主動出手了，即使知道那破綻是刻意引她出擊，她也得硬著頭皮上⋯⋯也罷，賭就賭。

心念一轉身形亦動，她腦中飛快地演算著各種對方應對的可能性，同時移動了腳步，精準而有節奏地貼著地面向前斜切欺近。她壓低了身體讓肩膀些微前傾，作勢要整個人撲上去攻擊，卻在最後半秒瞬間改變了突刺方向，快速變換的腳步之下她從左側探出一記短而急促的猛拳，直逼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