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h.Ajimi
▍限定交流——「贄」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這是一個相當平凡的週末下午。

「嗯、只有一個人的話也吃不了這麼多吧,但是特價——」明明收入不差,但仍然因為特價品而猶豫不決的醫生正在大型超市的肉品區與思想作鬥爭。

「肉吃不完可以冷凍!買吧!」

——於是有了背著一個裝滿肉的保鮮袋的中年大叔迷路了一個小時還回不了家於是在附近的廣場坐下休息的現在。

「哎呀、真奇怪⋯⋯我明明是看著地圖走的啊?」幸好買肉的時候有附贈制冷劑,不然剛買的肉可要浪費掉了,安心院看了看黃昏的天空,決定休息一下再出發。

「這裡是哪裡啊——」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在安心院嘆息又無奈的沒多久之後,一道白色的身影呼嘯而來,定睛一看是一隻狗,體型大、毛蓬鬆、無辜又黑溜溜的眼睛,這看起來是一隻薩摩耶犬。

  牠直衝安心院的位置,接著前腿搭上了安心院的大腿,不斷嗅聞且發出嗚咽聲,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樣的左鑽右鑽,最後吐著舌頭一臉期待地看著安心院。

  在安心院的褲子上留下了些許白色狗毛。
▋I ▋h.Ajimi
「啊哇哇、」視野中出現了一隻白色的超大毛團,這讓安心院有些嚇到,就連眼鏡都歪了一點「哎呀、這裡怎麼有這麼可愛的狗狗呢。」

看著這隻突然暴衝到自己身上鑽來鑽去的薩摩耶,安心院才意識到他想找什麼東西。

「你想找肉嗎?這可困擾了呢⋯⋯」抬起頭,這隻薩摩耶這麼漂亮,大概是有人養的吧?安心院有些忍不住想要摸摸的手「你的主人在哪裡呢?」
https://images.plurk.com/2Lbpe8Hkx7MbtHLwMdFpfW.png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Nebula!」聽見主人的叫喚,狗狗才轉了個頭看往一個往這裡跑來的男人,吠了一聲,友善的。

  身高高大的男人來到了安心院的身邊,手上拿著牽繩,一臉歉意:「抱歉,這是我家的狗,牠剛剛還在玩的,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往這裡跑。」

  海涅爾把牽繩扣回狗狗的項圈上,薩摩耶犬也在主人的到來之下變得安分許多,從安心院的身上跳了下來,卻仍然用那張無辜的臉吐著舌頭看著安心院。

  「不好意思造成您的困擾,您還好嗎?」畢竟剛才是在草地上玩,狗掌多少有些髒,他看到了安心院的衣服上有些沙塵。
▋I ▋h.Ajimi
「嗯?」安心院原本是坐在廣場的石階上的,他習慣性的保持著笑容然後抬頭看了看走過來的人,是一個白髮紅眼的男人,這讓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阿、沒事的,請不用介意。」

「哈哈哈、牠大概是聞到我剛剛買的肉了?你的鼻子真好呢~」像是在跟小朋友講話的語氣,安心院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狗毛跟草屑,然後彎下腰摸了摸毛茸茸的頭。

「沒想到這裡有人來遛狗呢~哎呀、失禮了,我是安心院,剛剛來附近買東西結果迷路了,哈哈哈~」安心院簡單的自我介紹了一下,完全沒有意識到附近能買東西的地方距離這裡要走路一個小時以上這件事。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失禮的是我們,我沒管好牠是我的責任,安心院先生。」薩摩耶犬在兩個人之間走來走去,最後還是在安心院的腳邊坐了下來,彷彿在等待獎賞一樣。

  「牠大概是玩餓了。」海涅爾給出了結論,稍微拉了下牽繩,Nebula回過頭去看了看主人,依然是那無辜的表情,期待著什麼一樣。

  「我叫海涅爾‧夏雷斯,您是說您迷路了嗎?」他思考了一下附近的商家配置,能買肉的地方離這裡可真是不近:「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好聽……但您買的肉類可能保鮮度會有點堪憂,您需要幫助嗎?」
▋I ▋h.Ajimi
「狗狗活潑是好事呀~」很明顯,安心院很享受這團毛茸茸,對狗講話時都會用上對帶小朋友的語氣「啊,但這些肉可不能給你呢,真可惜。」

「您好啊、請多多指教呢,海涅爾先生。」這時他才發現他需要抬頭才能和對方視線相交,這可真是一位高大的先生呢,安心院這麼想。

「肉嗎?買的時候有附贈保冷劑⋯⋯我想應該還能撐一陣子!這個是保溫袋!」安心院自信的拍了拍袋子,然後才想起自己還在迷路「啊⋯⋯但是您能告訴我最近的車站要往哪裡走嗎?唔、我看地圖上說這附近有車站的呢——」

距離最近的車站也遠的足夠安心院再迷路一次就是了。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附「近」嗎?那可能不算近,離這裡可說是有段距離。」兩個大人在談話的時候,Nebula倒是乖巧安靜地坐著,該有的教養還是有。

  「從這裡向北走的第三個紅綠燈處左轉,走一百五十公尺後會看到一間粉色招牌的服飾店,從那裡過馬路到對面以後左轉,直到看到一個有天橋的十字路口時穿越斜對面,那裡有一家書局,面對書局向右走並越過兩條巷子後過馬路到對面,接著左轉,看到門牌號第五十四號的時候進巷子,別走到底,從倒數第二個岔路向右轉出巷,到這邊距離車站就剩一半的路程了,還記得住嗎?」

  他也不是什麼GPS,只是這附近他熟,除了離住處不遠以外,把大街小巷逛遍且熟知什麼位置有什麼店鋪也是他的喜好,這樣要去哪兒都方便,當作自家後花園在走就好。
▋I ▋h.Ajimi
「欸?欸⋯⋯欸?」老實說安心院在聽到第二句的時候腦子就停擺了「第三個紅綠燈左轉粉紅色的書店走到底就到車站了?」

非常棒,跟把牛變成鱒魚差不多,沒有一句是對的。

「欸⋯⋯是這樣嗎?好像又不太一樣⋯⋯哈哈、好像有點遠呢⋯哈哈哈⋯⋯」安心院抓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海涅爾「能麻煩您再說一次嗎?如果能再慢一點就好⋯⋯」

以安心院對於方向的能力再講一百次也是沒用的,只是他本人似乎沒有這個認知;但他也不好開口讓對方帶他過去,安心院想著要不還是叫個計程車吧⋯⋯但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就是了。

https://images.plurk.com/wITvVarMEXZU06U2i9A0j.png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不如我帶你去吧。」海涅爾看到安心院臉上的表情跟嘴裡說出的結論,便提出了一個沒有人會受傷的提案。

  「正好Nebula玩到一半,牠是該再多走走。」隨著主人的腳步向前一兩步,薩摩耶犬站起了身,似乎對於散步這一行為感到雀躍,明明方才還是個饞肉吃的小傢伙。

  「走吧,就算有保鮮用的冷媒也不代表能一直在外頭消耗,安心院先生離開商場以後大概過了多久,還有印象嗎?」這將會決定他要走大道還是抄近路。
▋I ▋h.Ajimi
「真的嗎!太好了⋯您真是個好人⋯⋯」他鬆了一口氣,想著至少有人跟著他一起走的話就不太會迷路了,甚至還有可愛的狗狗陪伴。

安心院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回想了一下「唔嗯⋯⋯大概是一個小時前左右。」

一般的保冷劑大約能用上4到6小時,就算後面又迷路應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安心院充滿自信的想著。

「那就麻煩您帶路了呢,海涅爾先生。」友善的笑了笑,然後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彎腰「Nebula也請多指教~」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狗狗朝著安心院吐著舌頭,看起來像在笑,不過在海涅爾繼續前行的時候便轉回正面,跟著海涅爾一起走,讓安心院欣賞了狗屁股。

  「一個小時啊……那我們會走比較多小路,避開一些紅綠燈跟人流而已,您也不用記得怎麼走,我只是用省點時間的方式。」

  光是離開廣場時,他們就是繞進一條空間不大的巷子,附近沒什麼商店,居多都是住家,相比起外頭的汽車流動與商鋪來說安靜了許多,可畢竟還沒入夜,也不算什麼需要保持安靜的地方。

  「安心院先生,您是有意到廣場散散步嗎?」海涅爾笑著問:「那裏距離有販售肉類的商場有一段路,您應該……不是迷路到那兒的吧?」
▋I ▋h.Ajimi
「哇——還有這樣的地方啊。」安心院先是看了看毛茸茸的小狗走路,然後又四處看了看周遭的環境,他對這種安靜的住宅區小路很有興致「住在這裡感覺會很舒服呢~。」

「啊、欸⋯⋯」面對海涅爾的提問他難得的停頓了一下,然後才面有難色的開口「哈、哈哈、我比較不會認路,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裡了呢!」

「海、海涅爾先生是住在這附近嗎⋯⋯?」生硬的轉移話題,似乎方向感很差這件事對他來說有點羞恥。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是住附近,所以比較熟悉。」海涅爾默默地在安心院身上打下了「路癡」這樣的印象,雖然他沒有說出口。

  不過這裡並不是平常的散步路線,薩摩耶犬偶爾會停下來回頭看看海涅爾,才繼續往前走,像是在問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確,或者好奇為什麼主人要走這條路似的。

  「這裡確實還不錯,離車站有點距離所以房價也不貴,不過公寓居多,想住別墅的話還是得另找他處。」

  他搭上了安心院的話題隨意聊聊,反過頭詢問:「不過您是要到車站搭車嗎?還是到了車站以後就知道怎麼走了?雖然我也會去那個商場採買,而且確實份量多又便宜……但對您來說,這不是一個很短的路程吧?」
▋I ▋h.Ajimi
「果然是附近的住戶嗎?真不錯呀~」他笑了笑,然後開始了一長串老人講古「公寓嗎?真懷念啊以前還在實習的時候曾經住過一陣子,那種有很多人當鄰居的體驗真是不錯呢,能遇見很多不可思議的人!不過後來就沒有再住過了呢,現在是住在日式的三合院⋯⋯啊、是長輩留下來的老房子就是了,雷雨天還有可能會停電呢,哈哈哈。不過啊可以欣賞庭院的風景還有榻榻米——」

就這樣,一長串沒什麼營養的閒聊。

「欸、」安心院差點就咬到舌頭了,他左思右想,似乎在回想回家的路「我是想搭車的,等搭過去之後再走回家⋯⋯」

不管怎麼聽感覺都像是會迷路的樣子。

「所以只要走到車站就可以了!請不用擔心!」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日式的三合院?」海涅爾聽到關鍵詞,投視出好奇的眼神:「那豈不是很大?真好,異國風情的房子有別樣的體驗,說起來我好像沒有問到這件事情……」

  他們拐出了住宅區的巷子,又銜接到一條來往人群比較多的道路,像是來到了不同的世界:「安心院聽起來不像是英文名字,反而更像是拼音,您不是本地人嗎?」

  要不是現在帶著狗,他可能會想去參觀一下所謂的三合院,如果在他沒有帶著狗,安心院又願意的前題下,他真的會去逛逛。

  「……」不過聽到搭車再走回家,海涅爾的表情明顯堪憂,他不知道車站離安心院的住處多近多遠,但……有一種他會把肉放到壞掉的預想。

  「您真的沒問題嗎?」
▋I ▋h.Ajimi
「哈哈、的確是不小呢,不過不是在市區裡,位置比較偏僻呢——」安心院看著周遭的行人與店家,看上去是一條生活機能很好的街區「我從小就生活在那裡呢,所以反而是我最熟悉的房種,有機會的話海涅爾先生也能來看看就好了。」

「啊、這個名字嗎?」他像是貓一樣笑了笑,似乎很開心的樣子「這個名字是養父母給我取的呢,所以我雖然沒有異地的血緣,但有著這樣的名字~」

「聽說這個名字有令人安心的含義呢,哈哈、真是有趣的語言不是嗎,應該向為我取了這個名字的人道謝呢。」他眉眼彎彎的看著海涅爾,像是個老人在看孩子般、或是在看不在這裡的某個人般的眼神「不用擔心,我能自己能回去的⋯⋯雖然有些路途,不過從車站到住所的位置很短,不至於會迷路⋯⋯的吧?」

「我想應該不會迷路⋯⋯」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原來是這樣。」所以果然不是本地的名字發音,他的猜想沒有錯,而聽見安心院的邀約,他也笑了起來:「感謝您的邀請,我剛才也正好在想著未來能不能有機會去看看,您就發出邀約了。」

  至於那個應該不會迷路的發言,海涅爾怎麼看都覺得有問題,一個有自信的人才不會是這種表情,這位先生這麼不擅長找路嗎?他笑得有點無奈。

  「您的手機有導航系統嗎?或許您可以照著導航走,住址應該不至於會忘吧?」不如說,現在沒有導航功能的手機反而在少數,但他也不知道這位安心院先生會否還在用智障型手機。
▋I ▋h.Ajimi
「哎呀、這不正好嗎,有機會讓我招待您吧?就當是這次的謝禮。」

「導航嗎?這個好像有⋯⋯」就算是安心院這種路痴他也是使用著現代大部分人都在使用的智慧型手機,只是他特別不會用地圖功能而已。

「住址是記得,然後在這裡點這個⋯⋯」安心院不知不覺的就停下了腳步研究起了導航功能「雖然知道怎麼使用,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用不好呢、哈哈哈。」

手機地圖上的方位指針肉眼可見的不斷閃動,導航功能似乎不能使用的樣子。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您是有什麼抵抗現代科技的特殊體質嗎?」看到導航的狀態,海涅爾無奈地笑了,這種情況他只在壞掉的手機導航上看過,但這手機看起來也不老舊啊。

  「這讓我有些擔心呢,您真的能安全回到家嗎?我還真不希望只送您到車站是個錯誤的選擇。」

  Nebula無辜地望著兩個人,陌生地方的散步讓牠好奇又興奮,但緊緊貼在海涅爾身邊昭示了牠還是有點膽小,很符合薩摩耶犬的性格。

  「您怎麼看?需要送您到家嗎?位置沒有說很遠的話。」
▋I ▋h.Ajimi
「嗯⋯⋯總是只有在用地圖之類的才會出現問題呢,真奇怪,我說不定被地圖討厭了,哈哈哈。」抓了抓腦袋,他也無奈的笑了起來。

「啊、不用擔心!沒關係的⋯⋯如果我真的找不到路,在車站附近也可以攔到計程車⋯⋯」安心院越說越心虛,眼神都飄移了起來「當、當然⋯⋯如果能一起回去的話⋯⋯呃、嗯⋯⋯我煮飯招待您⋯⋯」

就在他眼神飄移的瞬間,他的視線正好跨過海涅爾的肩膀,看見了上方屋簷旁蠕動著掉落下來的東西。

那看上去像是個人。

聲音隨後而至,巨大的碰撞聲先是從房子的頂端急促的奔跑,然後撞上鐵製的窗框,撞上住宅的室外機,再撞上老舊的遮雨棚。

像是一場瞬間的暴雨一樣,聲音大的讓人不適。

啪唧

有什麼掉在地上。

「⋯⋯啊、⋯欸⋯⋯咦?那是⋯⋯人嗎?」
他沒有看清楚,但愣在原地支支吾吾的思考著語句。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薩摩耶犬受到了驚嚇,牠躲在海涅爾的小腿肚後方,把頭給埋了起來,空氣中一瞬間的異樣讓海涅爾明白了些什麼,他的視角朝著聲響的方向看去,小小的風波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有些人議論,有些人露出害怕的表情。

  「是隻貓。」他說出了正常來說應看到的景象,而不是受到某些外來因素干擾而看到的……不正常的景色。

  「牠真倒楣,應該是腳滑了吧?」對這件事情輕描淡寫地帶過並且稍微擋在安心院的面前。
  海涅爾沒抓住牽繩的那隻手拍了拍安心院的肩頭:「走吧?我們應該沒有什麼閒暇餘力去幫助牠。」
▋I ▋h.Ajimi
安心院可以說是跟薩摩耶犬一樣躲在海涅爾身後,他有點嚇到了。

「⋯⋯咦?可是⋯⋯我、我剛剛好像看見是個⋯⋯?」聽到海涅爾這麼說,他的好奇心壓過了恐懼,探頭一看發現真的是隻黑貓,正躺在一片血肉模糊之中

「啊⋯⋯真的是貓呢⋯⋯真可憐⋯⋯」

他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是自己自己太疲勞了嗎,怎麼會把貓看成人類呢?搖搖頭,看來今天得早點回家休息了。

「屍體⋯⋯要不要移到旁邊呢⋯⋯?」安心院看著小小的軀體,泛起了一陣憐憫心;但海涅爾說的也對,他應該早點回家,這讓安心院猶豫了起來。
https://images.plurk.com/7m7JXSqRZla71yxXckLNmC.png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移了牠,旁人就會認為您要安葬牠;稍微挪移一下而不安葬,旁人就會認為您只是覺得牠礙眼而棄置一旁。」海涅爾說出了這份好意的利弊,但決定權仍然在安心院身上,雖然他的話語中明顯持反對票,安心院跟Nebula都受到了驚嚇,他終究是希望離開現場。

  「看您想怎麼做,如果您放不下心的話,我會等待的。」

  阻礙他人的善心與憐憫,也不是他的作風。
▋I ▋h.Ajimi
「可是⋯⋯放牠在那邊很可憐的⋯⋯」而且有點擋路,安心院這樣想。

雖然剛剛不小心看錯了而被嚇的不輕,但這不影響安心院現在的想法,他左右看了看,找到了一個破紙箱。

這真的不是人嗎?

手在碰到碎塊時,一瞬間彷彿看見的並不是貓的屍體,而是其他的,更像是人類的—̧̘̙̤—̧̠̳̘

「⋯願你來世能過的更好⋯⋯」他似乎不是很害怕血腥的東西,隔著一層手帕就把四散的東西給撿起來放在紙箱裡面,然後移到了道路旁邊。

異樣感很快就消失了,就像不存在過一樣。

「久等了,那我們趕快走吧!」重新打起了精神,總覺得離車站應該不遠了。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您真是個溫柔的人。」海涅爾向著安心院誇讚,雖然他在遠處看著的時候想過要不要插手,不是貓的問題,而是——一種「他們」才能解決的問題。

  不過安心院很快就脫離了那種狀態,像個沒事人一樣回到自己身邊,他猜測這人有聖物傍身,但沒有多問,而是繼續往車站走去。耽誤的時間雖然不多,但安心院包裡的肉類等不了太久。

  再三分鐘的路程,他們終於能夠看到車站,海涅爾正想著或許該跟安心院道別時,眼前走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略有驚訝。

  「伊格?」
  「海涅爾?你不是在帶Nebula散步嗎?怎麼跑到這裡了?」
  「我嗎……」他看了一眼安心院,對著自己的室友笑著:「在日行一善。」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伊克拿葛也看了安心院一眼,朝他點頭示意,但海涅爾則是把牽繩交給了伊克拿葛,讓位室友產生了疑惑。

  「你要回去吧,可以順便幫我把Nebula帶回家嗎?」
  「你還有事?」
  「日行一善還沒結束,但得有人幫我們的微笑小天使放飯。」

  伊克拿葛牽著狗繩,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理解,薩摩耶犬馬上貼到了伊克拿葛的腿邊,看來比起海涅爾,牠更喜歡伊克拿葛。

  「那你今天會回來嗎?」
  「應該會,頂多晚點。」
  「客廳燈幫你留著。」

  簡短的幾句寒暄,伊克拿葛便離兩人而去,海涅爾看向安心院,朝他微笑:「現在我或許有能力送您回家了。」
▋I ▋h.Ajimi
「那位是⋯⋯您的朋友嗎?」安心院好奇的看著離去的一人一狗的背影「啊、勞煩您送我一趟了⋯⋯我想想,海涅爾先生能飲酒嗎?讓我招待您吧?」

在這個話題之前安心院似乎還在為不久前發生的事情感到困惑,但一提到食物跟酒他就像是一瞬間失憶一樣開朗了起來。

「嗯——等等搭上這班車,然後在這裡下車⋯⋯」確認了第五次,期間還瞄了幾眼海涅爾,猶豫了一下下之後手機上的地址給對方看「等等搭車之後要往這個方向去,我想大概10分鐘左右就到了。」

很短的距離,完全不知道他是怎麼迷路的。

安心院為兩個人買了車票,所幸沒等很久列車就進站了。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那位是我室友,從大學就認識了。」雖然這句話是要表達他們倆認識很久,但一來是海涅爾的外觀一點都不像他的真實年齡,二來、伊克拿葛看起來比他老了不少。

  「酒是沒問題了,還勞煩您招待真是不好意思,我一定會盡責地把您安全送回家中的。」

  安心院所指出的位置離車站並不遠,只是要走一些路而已,這種距離至於迷路嗎?但安心院明顯為此事有所堪憂,看來是真的有可能迷路。

  列車進站以後,他們共同上車後等候到站,海涅爾不經意地問了起來:「您是一個人住嗎?我現在才想到您或許可以請家人來接……而且這麼唐突叨擾府上,沒問題嗎?」
▋I ▋h.Ajimi
「嗯——大學啊,真懷念呢!」安心院不是沒有感到困惑,只是誤把伊克拿葛當成了有年齡差的學長之類的,畢竟沒人規定幾歲才能讀大學嘛「大學裡面什麼樣的人都有呢!哈哈、我讀大學的時候蠻愛玩的——」

然後是一串老人講古,下略。
等到終於坐上車後他才消停了一點,不過很快的又被吸引到下一個話題裡。

「真是不好意思讓您跑了一趟⋯⋯」他雙手抓著購物袋的帶子,有些焦慮的用指尖上下磨蹭,但很快的就停了下來「家人嗎⋯⋯呵呵、現在是一個人住呢,請不用擔心。海涅爾先生呢?突然被陌生人帶出去,他們會不會擔心您呢。」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一個人住嗎?那以後出遠門還真要小心點,迷路了可沒有家人接。」海涅爾調侃了下,被問到關於家人的問題以後,他稍微思考了下,並笑著回答:「我單身未婚,也到了父母不一定健在的年紀了,嚴格說起來,我已經告訴我的家人我今天會晚歸了。」

  對他來說,能夠被稱為家人的大概只有伊克拿葛跟Nebula了。

  「安心院先生您呢?一個人住不會太寂寞嗎?屋子裡多個人多條狗甚至多隻貓都會讓人心情大好,嗯……當然,多個人的部分是建議找志同道合的人比較好。」

  「或者您是比較喜歡獨處的類型?」
▋I ▋h.Ajimi
「呵呵呵、總是有方法可以回到家的。」他似乎對自己的迷路體質不是很擔心,又或是異常的樂觀「迷路也是能看到不同的風景的嘛,像是今天就遇到了海涅爾先生,我很幸運呢。」

「哎呀⋯⋯」安心院看著海涅爾的臉,有些困惑,明明不像是很老的樣子「您還這麼年輕呢?」

「啊⋯⋯一個人住雖然是有些寂寞,但相對的很自由呢,不會有人管你想睡到幾點之類的。」像是想到什麼,安心院拿出手機打開了相簿,幾張花色不一的貓咪照片被展示出來「偶爾會有流浪貓跑進來陪我呢,呵呵呵、或許我也不算寂寞吧。」

路途很短,在談話間便到了站,這是一個較為偏鄉的小站,甚至還能感受到一些風吹過樹林間的涼意;出了車站後走兩三分鐘,馬上就能到目的地。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您的想法健康又樂觀,這確實挺好的。」確實,要是安心院沒有迷路的話,他們也不會有今天的邂逅,而當安心院問起關於年紀的事情時,他不著痕跡地笑了笑。

  「但我今年四十一歲,跟我室友同年。」在談天過程中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年齡。

  他看了下那幾張流浪貓的照片,不禁想到了一些年紀比較大的人隱居莊園的退休生活,安心院現在就跟那種人差不多,這絕對不是某種刻板印象。

  到站了以後,海涅爾張望了下四周,除了一些比較偏遠的任務派遣以外,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種比較清閒的偏鄉地區了,空氣十分不錯,沒有大城市的喧囂。

  沿著安心院給出的地址路線走,確實是個不遠的路程,嗯……到底是怎麼迷路的?

  「讓您一個人準備晚餐屬實是有些忙碌了吧,需要我幫忙打下手嗎?」
▋I ▋h.Ajimi
「欸——欸?四十一歲?那不就跟我差不多嘛?欸——騙人——!?」很經典的日本綜藝節目式驚嘆,那我也長得太老了吧欸是我的問題嗎?安心院在腦袋裡這樣想「真看不出來,您看起來很年輕呢!呀——真羨慕您呢,我現在四十七歲了,但外表看起來老很多呢。」

安心院雙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有點沮喪的感受年歲在自己身上的毫不留情。

「偶爾會不小心散步到附近的樹林裡,一眨眼好幾個小時就過去了呢,呵呵、今天大概沒有那樣的時間。」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迷路的。

「打下手什麼的、不用啦~您今天是客人呢!」他笑眯眯的看著海涅爾,頗有一種在看小孩的和藹可親的感覺「而且我家只有一件圍裙,哈哈哈。」
▋I ▋h.Ajimi
說著說著兩人走到了一間日式宅邸的門口,安心院拿出鑰匙,推開拉門,穿過院子的走道來到了玄關;他坐在玄關的走廊上,就像任何你想得起來的日式影片中的人一樣跪坐著從旁邊的壁櫥裡拿了一雙乾淨的拖鞋出來。

「我們家裡需要脫鞋子呢,麻煩您了。」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外觀上的保養一直以來是他特別注重的課題,當安心院表示出驚訝的時候,他還是難掩笑意,一部分是反應非常傳統有趣,另一方面是——這種反應往往都是在肯定他在外觀上的保養成就。

  「您真是太客氣了,那我會好好當一位稱職的客人的。」海涅爾笑著回應。而當他看到那棟日式建築的時候,還是不免欣賞了起來。簡直就像是日劇裡面會出現的傳統宅邸,還是比較大的那種。

  隨著安心院的腳步,他一起踏入宅邸內,路過院子,並來到玄關,直到安心院拿出拖鞋,海涅爾一瞬間有了自己剛出國的錯覺。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不麻煩的,謝謝您。」他脫下了皮鞋,穿上拖鞋。該怎麼說呢——本以為只是建築外觀很日式,可連生活習慣與地方禮儀都一樣,他都開始懷疑安心院所說的話了。

  「您真的沒有異地的血緣嗎?我都快要懷疑您到底是不是一位日本人了。」或者出身於日本家庭?畢竟提到了養父母,這倒是有可能,體驗一波日本文化還是挺有趣的。
▋I ▋h.Ajimi
「嗯?哈哈、沒有呢,我真的不是日本人呦。」他笑咪咪地從地上爬起來為海涅爾帶路,昏黃的天色灑進中庭,蔓延在木質的走廊上「但小時候養母對這方面總是非常嚴格呢,或許是那時候留下的習慣吧!」

他帶著海涅爾走到最底部的房間,拉開拉門,是個有落地窗的小客廳;安心院打開了客廳的燈,溫暖的黃光照亮了榻榻米還有正中間的藕粉色暖被桌。

「我拿個椅子給您吧,這樣比較舒服呢。」放下了手上的保鮮袋,安心院從隔壁房間拿來了一個有靠背的和室椅,然後從俯下身從後面的中島下拿了一個包裝典雅的木質盒子「海涅爾先生喝的習慣清酒嗎?或是您喜歡梅酒呢?」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果然是出身家庭的關係嗎?海涅爾點了點頭,隨著安心院的帶路來到了客廳並就位,對替他拿了椅子的安心院道了聲謝,坐在地上——不對,應該說是榻榻米上,還真是有些特殊的體驗,不過他也並沒有那麼清楚日本的禮儀文化,只能怎麼舒適怎麼來了。

  「清酒或梅酒嗎……都是比較沒喝過的類型呢。」他仔細想了下,接著回以笑容:「清酒吧,很久很久以前去過日式居酒屋喝過,我感覺挺不錯的。」

  「雖然有想像到,但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想說,真像是親自來到了日本。」
▋I ▋h.Ajimi
「清酒嗎?真不錯呢~啊、冰箱裡好像有些冷菜可以下酒。」安心院從木盒中取出酒瓶,是市面上能看到的那種昂貴酒水;他打開了中島的燈,暖黃的色調使酒瓶也變得閃閃發光。

「海涅爾先生有用這個喝過清酒嗎?」他脫去外套換上了一身白色的割烹着,然後從櫃子裡取出了一個方形的木盒「這個叫做枡(ます),是檜木做的——日式酒杯?呵呵、用這個的話會有很特殊的香氣呢。」

他移動到海涅爾面前,玻璃製的清酒杯被放在木枡裡面;透明的酒水逐漸填滿玻璃杯、然後溢出玻璃杯填滿了木枡。

「把玻璃杯裡的喝掉一半之後剩下的就可以倒進木枡裡,風味會變得很有趣呢。」或許是很久沒有人陪他吃飯了,他很是愉快的滔滔不絕,但也不忘了手上的動作「來、下酒菜。」
▋I ▋h.Ajimi
「我很快就會煮好的,雖然不是什麼精緻的料理。」他起身前往廚房,背影頗像是日劇裡的人妻角色「呵呵、說是日本也有些誇張了呢,這個房間的東西您都可以使用,請舒適的度過這段時間吧。」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勞煩您費心費力招待了。」看起來就是高級品,海涅爾想著或許可以不用擔心味道,而使用枡的方式他也僅是在書上看過,自己品嚐還真是第一次,他再次像斟酒的安心院道過謝,還沒等他開始喝酒,下酒菜便送了上來,動作好俐落呀,而且也相當熱情,他露出微笑,拿起酒杯啜飲酒水。

  嗯,果然挺好。

  「放心吧,我也只會待在原位的。」都來人家家打擾了,四處亂跑亂看可不禮貌,況且眼前有清酒跟下酒菜,他還能往哪裡跑?當然是先享用。

  不過,他倒是時不時瞥往安心院的方向,試著在備料時就猜猜看今晚會是什麼菜色,顯然相當有興趣。

  「我相信您的手藝,也很期待會是怎麼樣的家常菜。」
▋I ▋h.Ajimi
「哈哈哈、您真是客氣。」安心院的笑聲從廚房傳來,開放式的廚房設計讓人能夠從客廳就看見他的背影。

「說起來,海涅爾先生有什麼忌口的嗎?」他把馬鈴薯、洋蔥還有肉均勻的切碎「有喜歡吃什麼東西嗎?」

伴隨著切開食材的聲音、抽油煙機的運轉聲、湯水沸騰的聲音,安心院在不時的在灶台與流理台間移動。

「嗯、差不多了呢!」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沒什麼忌口的,您請放心。」他總不能說自己標準較高吧?調理得當的食物他一律會給予好評,相對的,再怎麼高級的食材,調理不當他都會吃一口就放著。

  但他不太擔心安心院的狀況,畢竟是家常菜,家常菜通常不會太難,他自然不太需要放高標準。

  「喜歡的種類很多,您儘管放心做。」海涅爾笑著回應,盡可能不給予安心院壓力。
  聽到對方說出那句差不多了以後,他心想還挺快的,同時好奇了起來——他會吃到什麼樣的家常菜?搞不好會是日式料理?

  真令人好奇。
▋I ▋h.Ajimi
「不是什麼很精緻的料理就是了。」安心院拿了一個小碟子試試味道,與平常吃的沒有差太多,然後從冰箱裡面拿出了一些早上做的涼拌黃瓜。

「是馬鈴薯燉肉。」

他把一部分的燉肉裝盤,與另外一道涼拌菜放到了客廳的桌上,接著回到了廚房替兩人都裝了一碗白米飯。

「小時候很常吃這個呢,準備起來也很快~啊、日本的女孩子聽說一定會學這道料理呢?很有趣呢~」他在桌上放下了兩碗飯與餐具,便在海涅爾旁邊那一側坐了下來,滿足的把暖桌的被子蓋到腳上「海涅爾先生用的習慣筷子嗎?不習慣的話我也拿了湯匙~」

「先嚐嚐看吧?也到了晚餐時間了呢!」他似乎很期待的看著海涅爾能吃一口,但或許只是因為很久沒有與別人在家裡吃飯,所以興致很高昂而已;也有可能老人家就是見不得有人餓到。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非常普通的家常菜,但更有一種讓人來到日常家庭中借宿一晚的感覺,白米飯也是,這種搭配組合……

  「要是您還有準備味噌湯,我會真的覺得自己現在在日式家庭中用餐。」他笑了笑,拿起了碗筷,動作比常見的歐美人還要熟稔許多,畢竟他喜歡亞洲文化,也去過中國遊歷,餐具的使用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夾起了一塊馬鈴薯咬下,醬汁的味道有滲入馬鈴薯中,混和著肉香與其他配菜的香氣,接著夾了一塊肉品嚐,柔軟多汁且不會太軟爛或太韌。

  不過畢竟是家常菜,調味是中規中矩。

  「很好吃。」但海涅爾給出了正面評價,他本來就是抱持著吃家常菜的心態在等候晚餐的,這種味道反而符合他的期待,他笑著看著安心院:「您也一起用餐吧,這湯汁一定很下飯。」
▋I ▋h.Ajimi
「呵呵、因為今晚開了酒來喝,所以其實也煮了蛤蜊味增湯當解酒湯⋯⋯不過既然都開了酒的話那當然是先喝酒水囉?」安心院為自己也添上酒水,然後雙手合十祈禱了一下。

「如果您能吃的習慣就好了呢。」不久後他也開始動起了碗筷,今天的行程對他老人家也是一場大冒險,肚子早就餓了起來「哎呀、您很擅長使用筷子呢~以西方人來說很稀有呢!」

他一臉滿足的進食,有人一起吃飯對他來說似乎是很開心的一件事情。

「說起來海涅爾先生平常是做什麼的呢?總覺得給人一種很特別的氛圍呢~」喝了酒的安心院肉眼可見的變得更愛聊天了。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居然真的有味噌湯嗎?海涅爾在內心感嘆了下,今天四捨五入算是短暫出國了下吧?但他不討厭,甚至還挺開心的。

  「謝謝誇獎,主要是因為我喜歡亞洲文化,所以特別學過,拿筷子的技術也是花了點時間才抓到訣竅的。」當然,跟拿筷子比起來,學中文難多了,可以說是他學過最難的語言。

  共進晚餐的時候確實也會有閒聊的機會,他平常與室友便是如此,於是簡單的回應:「家裡是經商的,很常見、也很繁雜,但您這麼說就讓我很好奇了,在您眼中我帶來了什麼樣的氛圍呢?」
▋I ▋h.Ajimi
「亞洲文化阿~」安心院點點頭,然後又吃了幾口「很美麗的文化呢,哈哈、雖然我也不是說是因為對文化有興趣才這麼做的,畢竟從小就這樣生活了呢!」

「嗯~海涅爾先生給人一種很...怎麼說呢?看上去很厲害的感覺呢!」他有些說不上來,只能上下比劃著「很難得遇見比我還高的人,哎呀、這應該不算人格特質?嗯——有種成功人士的氛圍呢、哈哈哈。」

「而且讓人很安心?這樣說好像有些奇怪呢。」把碗裡的東西吃的差不多,安心院拿起了一旁的酒杯啜飲「經商阿、真不錯呢,感覺有很多機會能到處看看~」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會不會——我讓您感到安心只是因為把您送回家了呢?」海涅爾笑得有些調侃,但還是放下了碗筷禮貌地回應:「能對我有這些好的印象,我感到很榮幸。不論是氣質的部分,還是身高的部分。」

  聊天雖然會影響吃飯的速度,但一些居家日常的話題確實有助於放鬆,這頓飯吃得挺開心,碗內差不多被淨空了以後,他也舉杯啜飲。

  「是啊,能看得很廣,碰見很大量的人事物,有時候還會有點消化不過來呢。」清酒的口感清甜,也不常有機會能喝到,他挺享受的:「安心院先生呢?您是做什麼的?」
▋I ▋h.Ajimi
「哈哈哈、或許那就是原因也說不定呢!」安心院大笑了幾聲「這難道不能構成一個合理的感到安心的理由嗎?」

「我嗎?哎呀、」他像是想起了甚麼,然後摸了摸放在一旁的大衣口袋,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卡夾「我開了一間身心診所,是負責人兼主治醫生,給你一張名片吧,雖然希望您別用上才好,哈哈哈。」

「與太多人交流的確會消耗很多社交能量呢,像我也比較喜歡清淨一點的生活。」站了起來,他收拾了一下兩人的碗筷,外頭的天色也早已暗了下來「我先收拾一下吧,走廊那邊出去是中庭,看的到月亮呢~」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海涅爾接過了名片,安心院 治行?充滿異國風情的名字,他倒是挺好奇這幾個字的漢字怎麼寫,畢竟日文跟中文就算同樣使用了漢字,讀音上可是大不相同。

  不過他沒有多問,而是將名片收了起來:「我會認識各路的各種人,也許有機會介紹朋友來您這裡。」提供業績、提供業績。

  「勞煩您了,那我想去中庭看看。」海涅爾向收拾碗筷的安心院道過謝,接著從椅墊上起身,往剛才進入的拉門前去,途經走廊的時候他就稍微瞄到了一眼,是個景色很美的地方。

  這種天氣的傍晚很舒適涼爽,他站在走廊上望著中庭,欣賞夜景。
▋I ▋h.Ajimi
中庭的對面是同樣的紙拉門,一整面相同紋路的牆面突兀的拉出了一條縫隙,似乎是沒有關好的樣子。

昏暗的天色在不借助燈光的輔助下,那道縫隙就如同深淵一樣漆黑,看不清楚裡頭有些什麼。

他似乎在吸引你的注意,想讓你注視著那條縫隙。

晚風吹過,那個縫隙之間似乎一閃而過一道細小但刺眼的亮光,這讓你聯想起了能反射事物的鏡子。

然後是一個人站在那裡。

你很明確的知道,有個人影站在紙拉門後面,透過縫隙窺探著你們。

https://images.plurk.com/4TlpOutEtOVIxI0gIBfdrM.png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海涅爾環起了手,就這麼直視著縫隙內的人影,安心院說過他是一個人住,那對面的人會是什麼呢?不,或許不是人。

  儘管眼前的景象異常,但他仍然是沉著冷靜地面對,他的存在即為穩定現實的錨,他所目視到的一切皆為真實,這是他與生俱來的賜福,使他優越、使他永遠能成為最理智的人。

  但他沒有靠近,他想觀察、想知道「那東西」出於什麼心態現身,面對不受汙染與危害的天使時,又會產生何種應對?

  突然,他回頭看了下理應在洗碗槽忙碌的安心院,想到了此處最有可能受到汙染的存在,第一個想法自然就是——一會兒安心院極有可能產生些認知危害,他得處理一下,可能是用自己的血?還是接吻吧,接吻方便多了。

  大致思考完接下來該走的程序以後,他再次轉過身與拉門的縫隙互視。
▋I ▋h.Ajimi
就像你好奇祂一樣,祂也好奇地看著你;就這樣,你們兩個互看了一陣子。

這段時間很快的就過去了,直到你聽見對面的房間傳來了低沉的撞鐘聲,還有微乎其微的秒針跳動的聲音。

你當然不受影響。

與其他粗暴的不可名狀不同,祂似乎是將自己展開,然後在你面前展示了破碎的軀體,像是一格又一格的花幕一樣,發出紙門開闔的聲響;你大概了解了,這是一場對話

你看見祂伸手想碰觸你,但就如同鏡子反射間錯位一樣,既沒有傷害到你,也沒有傷害到祂。

在逐漸加快的秒針跳動聲下,祂看著你,你也從那些只能稱得上是幻覺的片段裡看到祂似乎在笑著。

然後祂伸出一隻手,指了指你身後。
https://images.plurk.com/1qbtr0cS7yQg4IDtauAM0r.png
▋I ▋h.Ajimi
啪。

對面房間像是從來沒有過縫隙一樣,紙門在同一個瞬間被關上與開啟。

「哎呀,我切了水果~」安心院端著一盤切成塊狀的西瓜還有個比方才更小一點的酒杯出來「外面的風景還好嗎?」

「呵呵、月亮很漂亮呢。」他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坐到走廊的邊緣「嗯......阿、叉子忘記拿了。」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互相注視的同時,他回應了不明存在的笑意,同樣也露出微笑,這場對話沒有交談,是如夢似幻的經歷,他承受著這些常人難以承受的情報量,目視著常人所不可直視之物,海涅爾吸收著畫面中的意象,想著或許跟祂實際所想差了十萬八千里遠的「答案」。

  而這段交談是短暫的。

  在門被關上時,他順著祂手指的方向回頭看過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安心院,臉上掛著的笑容彷彿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至少安心院看起來並沒有異狀。

  看起來。

  海涅爾拉住了安心院的手腕,沉默與寂靜頓時顯現,他看著安心院手中的叉子,以及留存在空氣中細微的不自然感,確信了安心院確實有受到幅度非常小的影響。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您怎麼了?」但他卻笑著反問:「叉子不是在您手上嗎?」
  ——但這多久了?他是持續在受到影響嗎?累積起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哦,我還沒跟您道謝呢,謝謝您還特意切水果。」他仍在觀察,不論是流淌在空氣中的一絲異樣,還是安心院的狀態。
▋I ▋h.Ajimi
「欸、⋯⋯?」突然被抓住手腕明顯是嚇到了安心院,他有些吃驚的看著海涅爾,然後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

「咦?哈、哈哈⋯⋯這是那個吧、手機明明拿在手上但卻在找手機⋯或是眼睛掛在頭上但卻在找眼鏡的那種狀況⋯⋯?」雖然有些手足無措,但很快的他又冷靜了下來「呵呵、人老了就是會這樣呢⋯⋯真是的,記憶力越來越差啦、讓您見笑了呢。」

安心院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老態,歲月未免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了。

「海涅爾先生⋯⋯您這樣抓著我我會有點不自在的⋯⋯」他想收回自己的手,但卻使不上力來,只能有些無助的看著風帶起對方的白色髮絲還有令人印象深刻的紅瞳

「來、來吃水果吧?今天出門買菜的時候買了水果呢⋯⋯」

這是不正確的。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海涅爾持續看著安心院,他的思考沒有證據,只能是一種空想,但短距離的迷路、間歇性的遺忘,如果安心院只是個四十多歲的人,他要不是開始有些腦部老化的徵兆……

  就是長期沐浴在這種環境下所受到的,不可逆的影響。

  那是能被改變的嗎?這種影響是可以被解除的嗎?——如果解除了會怎麼樣?瞬間人間清醒?

  海涅爾仍然笑著,但他抓緊了安心院的手腕將人拉至身邊,非常唐突地親吻了安心院的雙唇,唇瓣緊貼的同時探入舌尖,與柔軟濕潤的舌頭接觸並舔舐,他微微瞇起眼,視線的餘光掃了下方才「那東西」窺視之處。

  或許自己的行為是一種挑釁,更多的是想知道:我這麼做的話祢怎麼想?
  噢,當然,安心院怎麼想也是重點。他沒花太多時間便退開了身,把唐突的吻留給了可能有些發愣的安心院。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謝謝您費心費力的招待,沒想到連水果都有,真令人高興。」
  「……希望您不會介意一個小小的情趣玩笑,如果感到冒犯的話,我先道個歉。」
▋I ▋h.Ajimi
「!?」安心院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嘴裡柔軟的觸感就傳了上來;或許是嚇到了,下意識反應用力的推開海涅爾,還能看見安心院神情慌亂、耳尖羞紅的表情「呼、哈⋯⋯!?您、您、您這是做什麼呢⋯⋯!?」

對面的紙門仍然闔著,似乎沒有為此做出反應。

「⋯⋯哈⋯」一陣短暫的靜默之後安心院似乎是重新整理好了思緒,雙手還搭在對方的肩上,眼眶比剛剛更紅潤了一些,用著委屈的眼神看著海涅爾「哈哈、您的玩笑可真過分啊⋯⋯」

喀噠。

一個御守從安心院衣服裡掉出來,似乎是繩索斷裂了;這是個有一定份量的御守,用聽的就能聽出來,你能很確定的知道裡面是聖物,是來自於另一個戴環者的一部分,你的直覺這樣告訴了你。
▋I ▋h.Ajimi
「啊、唉呀、奇怪⋯⋯怎麼斷掉了呢⋯⋯」安心院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樣快速的彎下腰拾起御守,然後快速的換了個話題好讓自己能下台階「這是以前家人給我的御守呢,用很久了或許是繩索劣化了吧?哈哈哈、吃個水果等等送您回家吧⋯⋯?」

繩索是新的,看得出來安心院很用心的在保養這個御守,它似乎就只是為了表達欲而掉了出來罷了。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並沒有太多的反應,而且還把安心院給嚇壞了,海涅爾本是這麼想著,但掉落的御守稍微引起他的注意,時機也許……剛好過頭了?這算是一種隱晦的表達嗎?與自己不同維度的某些事物也並沒有他想得那麼好捉摸。

  「非常抱歉,或許引來您的不適了。」他收起了笑容,面帶歉意:「這真的只是個玩笑,但我做過頭了。」

  「您可以先……處理好護身符的事情?就這麼放著不太好吧?」繩索看起來很新,不像是劣化呢。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真是謝謝您沒有直接把我給趕走,再次鄭重地向您道歉,對不起。」他放下了想過度接觸與理解的心情,打算僅僅作為一個普通的客人一樣安分。

  他總感覺,這是別人的家務事。
▋I ▋h.Ajimi
「不⋯⋯沒關係的⋯⋯」安心院的手指貼在嘴唇上像是在思考的樣子,他稍微的移開視線,左手則抓著那個御守「我記得我前幾天才剛換了一條繩子呢,真奇怪⋯⋯」

「啊、需要我幫您叫一台計程車回家嗎?」用不了多久,他似乎就接受了自己被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親了的事實⋯⋯或許有過經驗就是有這樣的差別吧。

「別放在心上⋯⋯」他有點不自然的扯了一下嘴角。
▋I ▋h.Ajimi
「下҇͂̎̒次҇̿̑͌̄҉再҉來҉玩҉吧҉?́̀̓̚͡」
▋I ▋h.Ajimi
一抹突兀的紅色與黑白的雜訊從脊椎爬上,然後炸開了絢麗的花朵與裸露在外的骨頭,遮住了安心院的側臉,就像是圖層錯位一樣,代替看著海涅爾;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異常的狀況就消失了。

「唔、抱歉⋯⋯我好像有點累了⋯⋯」安心院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打起精神「謝謝您今天陪我走回來呢,如果沒有您我都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走回來,哈哈哈、」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

  就算是完全不會受影響的戴環者,一次又一次地看到不可視之物發出訊息也是會有些異樣的感受,他看了看安心院,並無異常。

  海涅爾稍微移開視線,又看了對面的拉門一眼,隨後收回視線,再次笑著看向安心院:「當然好,這個時間搭火車還真是有些晚了,可以請您幫忙叫個車嗎?」

  是出自於對自己的好奇、還是請自己拉開距離的警戒?交流的並未那麼深入,他只能做些簡單的猜測,並且裝作不在意:「可能我打擾得太久了,如果您想休息了的話,我就先回去吧?」

  眼前的男人或許被什麼給纏上了,但實際上那是什麼?他也不好說,身上暫時存有戴環者的體液卻還會如此靠近,幾乎是用行動表明了「祂」對此並不在意。海涅爾雖然好奇並想探究,但這對於第一次見面的人來說,確實有些失禮了。
▋I ▋ 受難者與旁觀者
  「今天謝謝您的招待。」
▋I ▋h.Ajimi
載入新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