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𝔗𝔬 ao_i_tori


　　　　Postcard: Bourbonne

致艾力克斯：

　　思索了許久，身為一名自詡前輩的人，我應該是再失格不過的。有時我想著令關係疏離一些、方能維繫心臟健康，偶爾又因我説得太少而使人準備得太少、最終只得又一次見證別離。上次行動分別後，我們已有許久沒再見到彼此，罔論於可能的穢幕下遠遞訊息，我常在書桌上鋪展紙張、如現在一樣提筆思索，每每到了最後仍舊浪費了墨水、抉擇作罷——

　　自私自利的自我感動，我明白；若要為這份太顯眼的怯懦不支找什麼藉口，也許生存至今的人總或多或少地心懷自益。

　　近日還好嗎？找到鍾愛的零食了嗎？瞥見鏡面時，見到的是完整的自我嗎？

　　我越來越常將疑問留給自己，買到卡式錄音帶後經常將它的第一遍輪轉留給不知從何開始的緘默，到頭來紀錄的全剩下單薄的自問自答、成為一座沒有生命棲居的山谷，播放時只聽得見找不著出口的回音反覆地問、問、問。

　　我希望你不需要陷入這樣無趣的窠臼，畢竟它像是個沒有聽眾坐在搖椅邊的老人，搖啊晃地還是走不出一條長又長的地道，連貫的人生裡永遠望著片刻數日，感覺不斷住在那段時光便足夠了，無論是足夠幸福、或者足夠苦痛。

　　我希望你不需要緬懷任何面孔。

　　我希望你不需要發覺自己遺忘了任何試圖緬懷的面孔，像我希望你的傷疤之內——原諒我，我沒能及時關切你的傷情，諸多過錯裡最為顯著的一樁——不需要住著一位忘了褪色的尤利迪斯，腦後嘰嘰喳喳地關切你的抉擇、意志、要不要去買冰淇淋米契爾你就自己去等冰淇淋車真的不丟臉

　　（一個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在同一張紙上書寫的墨點，又圓又深，大概是書寫者停留良久所致。）

　　意圖以靈魂依託的所有，使得那些帶著陽光的日子也漸漸陰沉⋯⋯。

　　我願你在這條路上依舊堅定地行走，在注目、助力和祝福之下亦不改心意，無論艱辛是為了自身、抑或他人。既然寫到了祝福，我認識的人發現放了太久的聖血可以加水後用以驅蟲、很有效果，也許你改天能夠試看看？據偶然嘗試過的幾位恐水人評價，「建議戶外用就好，不然開紫外線燈時家裡都是藍霧挺可怕的，」不過不需要紫外線燈的話，影響也許不大？

　　發覺自己寫字時總是囉嗦，我開頭時每一次苦惱到後來，經常險些忘了究竟是為什麼需要寄信：不知道你接下來是否有空？幾年沒見面，希望會有機會可以摒去委託與職責，我這一兩年待在美國西南部居多，讓我介紹工作之外的什麼。這附近的天氣很好，冰淇淋的味道也不錯。

　　（信紙內無意間夾雜了小小的餅乾屑，或許是冰淇淋甜筒的行跡？）

　　若你願意，信中附上了一張下個月前往加州的機票，食宿都由我的前搭檔和我負責，就是蜻蜓可能有點多，請不用見外地使用它吧。

　　　　　　　　　　　　奧非斯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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