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暮色

└05/06◈蒴果公園A區◈ 趙旻信｜鄭志宇｜勒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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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交流日期：2023/05/06，黃昏

中之交流日期：2025/01/11～2025/01/19

⠀⠀⠀坐到張晟邊上，鄭志宇靜靜聽著對方的話語，視線落在吐露文雅語句的唇齒間。

⠀⠀⠀……結束。

⠀⠀⠀鄭志宇在心裡默默咀嚼了對方話語中的字詞， 睫毛不安的顫動了幾下。

⠀⠀⠀「如果有探索完的一天，到那時會很寂寞吧？」他垂下眼眸，臉上雖掛著淡淡的笑意，語氣中卻透著一絲淒涼。

「寂寞嗎？」

微微一頓，品嚼著青年話語中的含意以及那淺但笑意下流露出來的淒色，他的話語裡感覺出一種希望永遠的，不結束的願景，在舞台上旋轉著不止歇的舞者，不願舞台帷幕的落下——

張晟輕輕撫摸著手裡胖呼呼的小狗，忽然想起上一次分別時他也是如此失落，他抬頭看著天邊的晚霞暮色，只是，無論是什麼事情都會迎來結束，就像日落，白日的結束......但結束也並非結束，因為明日，太陽依舊會東昇。

「日落月昇，月落日昇，會結束的，但太陽依舊會重新昇起，就像每個今天都會成為明天，而明天將會發生什麼新的，不曾發生的事情都是未曾可知的。」

略為低沉的嗓音柔和的緩緩道來，張晟微微歛著眸，溫和的凝望著身旁的青年，柔和的道：「如果有一天我探索完日本的所有過去，但明天它還會發生什麼新的歷史，卻是我無法之道的，因此當下也許會小小的寂寞，但當天一亮，又是值得期待的新的開始。」

「而且我還可以反覆琢磨探索完的事物啊，在不同的心境下重新看過一次，也許還會產生不一樣的感觸，所以我想那也算是永無止盡的吧。」

柔軟的嗓音帶著安撫著味道，期盼能夠撫平對方流露出的淒涼。

⠀⠀⠀富含心意的溫柔語句，一點一滴滲入鄭志宇的內心。他知道張晟在安慰自己，那溫暖的心意讓他的眼中隱隱透出一絲光芒。

⠀⠀⠀可惜，如今的鄭志宇早已沒有期待明天的勇氣。他能為張晟的話語感動，卻不敢對兩人未來的緣分抱有期待——不，他期待與張晟相遇，但卻無法對相遇的可能性抱有希望。

⠀⠀⠀「我喜歡你說的話……」鄭志宇輕聲說道。他抬起眼眸，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在回憶起美好過往的同時，心裡真的很溫暖，很快樂……」然而，也能同時清楚地認知到，一切早已結束，不會再有新的開始。

⠀⠀⠀「如果為了再見到太陽升起，稍稍忍受夜晚的孤獨，也算是一種浪漫吧……」即使他早已忘記太陽的模樣。

⠀⠀⠀鄭志宇將憂鬱埋入心底，僅僅表現出被張晟話語感動的那一面，演繹著受到安慰的「鄭志宇」。

⠀⠀⠀感受是真實的，反應也是發自內心的，但卻都是為了隱藏悲傷的演技。可悲的是，當布幕升起後，再也沒有人能看見這位表演者真實的模樣。

⠀⠀⠀「那我能期待與張晟先生和張憨吉的相遇嗎？」鄭志宇模仿著寂寞的自己，為語氣添上一絲未曾癒合的孤獨，柔聲問道。

憂愁與孤寂在緩慢流淌。

在晚霞下添上一縷愁色

張晟能夠感受到那份悲色，卻不知對方是經歷過何種才會產生如此小心翼翼的期盼，悲歡離合是為世間常態，他想無論是誰都飲過，而有些人卻久此醉倒難以清醒——他不免地想到過去幾十年來，他的期盼。

渴望再一次與自己的么弟重聚。

我知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暫。然而。然而......

思此，張晟的面容上更加流淌著一抹柔軟的情緒，悠長而深邃的黑眸凝視著眼前的青年，低沉而溫潤的嗓音柔和的道著：「當然可以了，我與你一樣，會期待著與你下一次的相遇，還會有更多更多的下一次，我會期待著與你的相遇。」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喊我晟桑，在台灣我認識的人都是這麼喊我的，他們說這樣喊起來親切。」輕柔的詢問。

⠀⠀⠀鄭志宇與張晟對上視線，乖順地傾聽著對方的話。那字字句句的真心，像幾束穿透陰雲的陽光，雖未見到太陽，卻讓他不由得對太陽生出些許好奇。

⠀⠀⠀「真很好聽的稱呼，謝謝你告訴我……」鄭志宇輕輕的說道。接著他抿了抿唇，試探般地喚了一聲：「晟桑。」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便不安地躲開了張晟，低垂眼眸，看向停在對方膝上的小狗。

⠀⠀⠀你也可以叫我つき。——他在心裡無聲的說著。

「嗯。」

聽著對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張晟柔和的淺笑，應了一聲，只是看著對方似乎惴惴不安的模樣——他總感覺有點讓人嘆息，只是膝上的小狗哪裡知道人類之間複雜的心思呢，發現目光對著自己時，開心的汪汪叫了兩聲，還搖著小尾巴，笨拙地從張晟的腿上爬下。

左搖右晃的湊近了青年，又是汪汪兩聲，溼答答的小鼻子聞著青年的大腿，還在褲子布料上印上了小小的濕痕。

「話說，你想我怎麼叫你呢？」

張晟柔聲的笑問著，是要叫名子好，還是有喜歡被人稱呼的綽號之類的呢？

⠀⠀⠀鄭志宇抬手摸了摸小狗，露出溫柔的笑容，很是喜歡牠的靠近。

⠀⠀⠀「叫我志宇就好。」

⠀⠀⠀鄭志宇再次看向張晟，他並未道出自己最珍視的暱稱。一是怕，二是期待。

⠀⠀⠀他微微頓了頓，接著開口：「如果你有喜歡的稱呼方式，也可以依你喜歡的方式叫，我都可以接受。」

憨吉汪汪叫著，用毛茸茸的小腦袋頂了頂對方的手掌，是極為喜歡這樣溫柔地摸摸，而一旁的張晟看一眼撒嬌的小狗後對上了青年的眼神。

「那麼我就叫你志宇君。」

就像是自己的稱呼，混合了台日，帶著幾分親切，張晟的臉上染著溫文的笑意，雖然這還是他們第二次的見面，但他知道不會只有兩次，只要生活在這裡，在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機會見面，如果熟了之後，也許他還能夠邀請對方來家裡喝茶。

只是相處，總是需要因循漸進的，今天他們彼此交換了稱呼，這樣就很足夠了。

⠀⠀⠀「好呀，我很喜歡。」

⠀⠀⠀即便只是平凡的稱呼，鄭志宇依然笑瞇了眼，這讓他不禁想起當初藏持英樹為自己取つき這個綽號的情景，儘管張晟與藏持英樹是那樣的不同，一個張狂媚艷，一個成熟內斂，但當他們望向自己時，那如暖流般的溫和眼神卻是如此相似。

⠀⠀⠀他低下頭再次看向小狗，思索著該如何延長這段相處的時光。直到聽見小狗接連幾聲清脆的叫聲，讓他有了些方向。

⠀⠀⠀「剛剛說張憨吉是你兒子的小狗，你們一家都住在這裡嗎？」

⠀⠀⠀他憑著自己對家庭的想像，覺得張晟這樣心細又溫柔的人，肯定是一位好父親和好丈夫吧？

🏡張氏⁴🐱³🐶² :

「好，那麼之後也請你多多指教了，志宇君。」

張晟笑的柔和，伸手輕輕摸摸憨吉搖得厲害的毛屁股，聽見對方問起了自己的家人，張晟眉目更加柔軟，溫柔的嗓音輕柔地道著：「嗯，家裡有我跟我兒子，還有我么弟，這個月我大姪子因為工作的關係所以也過來一起住了。」

「包含我有四個人，除了憨吉以外還有我么弟的三隻貓，挺是熱鬧的吧？」

張晟輕輕地笑了，仔細想想，這樣的家庭組合成員真的是頗為熱鬧，雖然說分了兩棟房，但都有連通，況且也都會一起吃飯，他很是滿足於這樣的生活變化，還是他么弟推了自己一把才讓他搬家搬到隔壁，為此他真的很感謝，他的么弟仍然是那個對家人體貼的么弟。

⠀⠀⠀張晟的口中沒有提及「妻子」一詞，鄭志宇便不過問。

⠀⠀⠀不過聽見張晟說的數字，鄭志宇微微睜大了眼，接著彷彿被張晟溫柔的笑容感染，他也露出了柔軟的笑容。

⠀⠀⠀「很熱鬧呢，還有可愛的張憨吉一起生活，我能想像會有多快樂了。」他一邊說，一邊輕輕將小狗摟進懷裡。

⠀⠀⠀既有家人，又有寵物，這樣是不是就不會孤單了呢？

⠀⠀⠀鄭志宇淺淺地幻想了一下不可能實現的夢，隨即看向張晟，微笑接續著說道：「前幾天在超市遇見你，你也是在為家人買菜吧？」

⠀⠀⠀真是幸福的一家——他如此想著。

「是啊，我兒子想養小狗很久了，只是之前我家住公寓，那裡不能養狗，也是上個月有緣，他才撿到這隻小狗的。」

張晟眉目微歛，溫柔的看著被抱入鄭志宇的憨吉，小狗汪汪叫著在青年的懷裡拱來拱去，不知道是在玩還是想找個舒服的位置，之前他還沒有回國之前，怕是他兒子也不好意思央著他么弟讓他養狗吧，雖然他認為只要他兒子有開口，他么弟肯定是會答應的。

「嗯，有空的時候就會出來採購一下，不忍說家裡除了我以外，食量實在大，總是怕他們不夠吃，也不喜歡買太多囤太久不新鮮，只好勤勞一點採購了。」

雖然他大姪子不比兒子跟么弟能吃，但也是能吃得很，每每一次吃飯，總感覺自己好像也能被刺激的多吃幾口了，張晟輕輕笑了起來，片刻才望向鄭志宇，溫聲詢問：「那你呢？是一個人住還是跟家人住，或是朋友？」

⠀⠀⠀「哈哈，光是用想像的，就覺得你們家的餐桌一定很熱鬧又很豐盛。」鄭志宇淺淺笑著。

⠀⠀⠀他心底浮現出趙旻信和奧托有說有笑的模樣，偶爾宋坷和田愷真也會來作客，四人互相調侃、戲鬧，甚至一同料理下廚，也是個熱鬧的家。

⠀⠀⠀想到這些無法再重現的景象，鄭志宇心中湧起一絲惆悵和自責，不過臉上的笑容依舊。

⠀⠀⠀「我借住在朋友家裡。」他和張晟對視，語氣平緩地如實回答。不過話剛說完，他又立刻將話題轉回張晟身上：「嗯……其實我很好奇，你們家有四個人會怎麼準備料理呢？」

⠀⠀⠀是四個人一起準備嗎？那一家人共同下廚的時光，一定是一種最簡單卻最珍貴的幸福吧。

「唔，要說熱鬧的話，應該是我大姪子過來住之後才更顯熱鬧一點，那孩子的個性比較跳脫，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張晟微微偏首思索了一番後才淺笑道：「我么弟和兒子的個性都是屬於比較內斂一點的，雖然也會聊些日常和學校或是貓狗的話題，但氛圍上比較平和？」當然他也很喜歡這樣平和恬靜的吃飯氛圍，但性子跳脫的大姪子引發的就是另一種熱鬧，他也是蠻喜歡的。

「原來你跟朋友一起住阿，這樣也蠻好的，我之前在日本留學時也都是與朋友合租一起住，這又是跟家人住一起不一樣的感覺了。」

張晟低頭看著對方腿上憨吉的哼嘰小動靜，小狗一個勁的往胳膊跟身側的縫隙鑽著，他溫溫笑著：「廚房其實也沒有很大，兩個人一起下廚的空間最舒適，但要三個人就有點擁擠了，他們的體格都很不錯，還高。」

「所以大部分的時候會是兩個人一起下廚，又或是偶爾有誰想要一個人大展廚藝，不太一定，但通常都會有個主廚，另外的就是幫忙打下手。」

他們四個人的身高都接近或是超過了一八零，除了自己以外，另外三個身材體格都很好，尤其是他么弟，接近一九零，又高還壯的可以，有時站在他的旁邊，張晟都不意外他么弟應該可以一手就把自己拎起來了。

⠀⠀⠀鄭志宇任小狗在身上抓撓，不過沒讓牠成功開路，只是有趣的看著。

⠀⠀⠀期間他專心聆聽張晟分享他們一家的事情，想像著彼此在廚房中互相幫忙，一同完成料理的景象。還有包含張晟在內，原本或許平靜和諧的三人，在他大姪子加入後，多了快活且輕快的色彩。

⠀⠀⠀「大展廚藝聽起來真有趣。」他呵呵笑了幾聲，彎起的眉眼透著些許懷念。

⠀⠀⠀「感覺像會有人興致勃勃的爭取主廚的職位……晟桑也會有這樣的時候嗎？」

⠀⠀⠀鄭志宇原本垂著頭，輕輕握著小狗的手晃呀晃，說到後面時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張晟，微微笑著問道。

憨吉哼哼嘰嘰的亂拱著，但小小的小胖狗如何才能與巨大的人類抗衡呢？開路不成後便放棄了，一小團的就癱在人類的大腿上，任由對方抓著自己的小狗奘晃來晃去。

「我的話這倒是沒有，但我大姪子到是會興致勃勃地爭取就是了。」

張晟淺笑著，他們家倒是沒有爭搶主廚位置的情況，有時候甚至是他么弟一句話說他今天晚餐負責，就這麼定案了，很平和的交接了主廚的位置，反到是他大姪子會舉高著手搖晃著積極表現，算是勉強可以說爭取吧？

「畢竟大家做出來的口味都不太一樣，所以時不時換個人來做也蠻好的。」

張晟柔聲道著，低頭看著癱在人家腿上的憨吉，也許是出來玩一陣，加上剛剛一陣亂拱，讓他的電力歸零，這時候正打了一個哈欠，露出一副愛睏的模樣，而這時候天色也暗了，但是路燈亮起打亮了昏暗。

⠀⠀⠀被夜色壟罩的公園，以及被路燈照亮的長椅，這都是他所熟悉的。不過與以往隻身一人時不同，此時此刻，他的身邊多了張晟和小狗張憨吉，他們溫暖的存在彷彿為他心裡沉悶的陰霾撬開了道小縫，讓他能夠稍微喘口氣。

⠀⠀⠀想到這，鄭志宇默默抬起頭望向夜空，雖然星星被光害遮住，但他知道它們依然在那，就像那些他以為遺失的東西一樣，或許並沒有真的消失，只是暫時看不見而已。

⠀⠀⠀他低下頭，視線落回張晟身上，嘴角的笑意悄然多了層感謝。

⠀⠀⠀「真很好奇你掌廚的時候會做些什麼呢。」他延續著話題說道。

⠀⠀⠀他忍不住猜想，張晟是個接近日本的人，會不會特別擅長做日式料理呢？……這樣的想法讓他想起過去某個晚上，同樣是在這裡，同樣的長椅上，他也曾遇見一個人，一名熟悉日式料理的青年。

⠀⠀⠀那對他來說是段既懷念又悲傷的緣分。不過現在，他發現那份悲傷似乎沒有以前那麼深刻了。

張晟伸手偷偷碰了碰憨吉的小爪子，玩累了的小狗已經睏的睡著，他輕輕笑了下，等等這一路睡回去後也該睡飽起來吃東西了。

「我嗎？我自然是擅長日式料理了，我在很年輕時就去日本生活了很常一段時間，口味和料理上都很習慣日式料理了。」

這才溫聲道來自己所擅長的料理，「不過我本來都是做的比較純日式的料理，但有兒子後多學做了日式的洋食，這些口味比較招孩子喜歡，你呢？喜歡那一種類型的？」

「我么弟就比較擅長快炒類的台式料理，今天晚餐就是他負責掌廚呢。」

現在應該正是在準備料理的過程了，家裡有大侄子可以幫他打下手，所以他才沒有在路燈亮起後就著急回家，還可以比較悠閒的多聊兩句話，也還好公園離他家近。

⠀⠀⠀日式洋食啊……鄭志宇能想見張晟端著一盤熱騰騰的蛋包飯，旁邊有個小男孩滿懷期待地圍繞著張晟轉的畫面。他忍不住微笑，覺得那種氛圍實在令人嚮往。

⠀⠀⠀「雖然我不是小孩，但也很喜歡日式洋食。」鄭志宇指了指自己，「不過相比之下，我更喜歡日本普通的肉類定食。」

⠀⠀⠀可惜日本的肉品大都會去骨和切成薄片，不然他相當喜歡帶骨的大塊肉食。

⠀⠀⠀「台式快炒也很美味，雖然很久沒吃過了，但在我印象中都會有很振奮食欲的香氣。你們今天的晚餐一定很香。」

⠀⠀⠀剛說完這句話，他愣了一下，意識到時間點有些微妙。「啊……」他眨了眨眼，柔下聲音問道：「現在是晚餐時間了，你的家人應該在等你回去吃飯吧？」

「原來是這樣，肉類定食我也是頗喜愛的。」

張晟點點頭，將對方喜歡的料理記下，萬一未來有機會邀請他來家裡作客的話，那麼他就能夠準備對方喜歡的料理了，如果要招待誰來，張晟總是喜歡悉心的準備，只希望被招待的客人能夠歡喜。

「是阿，台式快炒的香氣總是厚重的，我么弟喜歡較重口味可以配飯的料理。」

不過他么弟還是會配合著自己的口味做一些口味比較清淡的炒菜，雖然他都不說，總是像這樣沉默著體貼，張晟溫情一笑，接著便有些可惜的笑道：「是啊，時間總是過得特別的快，不知不覺天都黑了，改天碰到的話我們在聊聊。」

「晚餐時間，你也是該吃飯了，希望你現在的肚子沒有太餓。」

張晟淺笑，一邊伸手輕輕接過睡著了的小狗，小心翼翼的將小狗安置回外出包裡，正如他所言，自己也的確該回家了。

⠀⠀⠀「我還不餓。」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狗遞還給張晟，看著牠那嬌小的身軀被放進外出包裡，乖巧地蜷縮著。

⠀⠀⠀「能和你聊天，我很高興。」鄭志宇低垂著眼，淡淡笑著。

⠀⠀⠀他不知道還會不會再見到張晟，也不知道這樣的時光會不會重來。但至少今日的談話時光，已經讓他得以暫時忘卻孤單寂寞的生活。

⠀⠀⠀不能貪心——他輕輕吸了口氣，默默告訴自己。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張晟身上。

⠀⠀⠀「我還會再坐一會兒。」他眨了眨深邃的眼眸，笑得柔和：「等下次見面，再一起聊天吧。我也希望能再見到張憨吉……牠很可愛。」

「是嗎？那等一會記得要吃晚餐喔。」

張晟柔聲的說著，他望著青年輕輕眨動著雙眸與柔和的笑容，道：「我也很高興今天又碰見你，比起上一次在超市還多了更多悠閒的聊天時間，至於憨吉，總還會有機會的，我時不時都會幫著我兒子帶狗狗出來玩玩。」

語落，張晟動作輕輕優雅地起身，在朦朧的夜色下，被路燈打亮的臉龐朦朧著溫柔的笑，「那麼，下次見了，希望你的今晚都過得愉快，雖然還早，但還是預祝你有個好夢吧。」

笑著，滿是關懷的親切，最終張晟才帶著睡熟的韓吉，踩著輕慢深怕弄醒小狗的腳步，徐徐地朝著公園後入口的方向而去，穿越公園是離他家最近的一條路了。

他的影子在路燈的照射下拉的常常的，慢慢遠去。

⠀⠀⠀儘管張晟說了許多安慰的話，態度也親切至極，但到了離別的時刻，鄭志宇仍無法抑制悲傷的情緒。

⠀⠀⠀跟隨著張晟站起身，鄭志宇直直地望著對方。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微微的陰影，使那雙黯淡的眼眸顯得愈發寂寥。然而，他依然努力控制表情，將內心的淒涼深藏於心底。

⠀⠀⠀「也祝你們好夢，再見。」

⠀⠀⠀他的聲音雖溫和，卻輕得像風。他目送著張晟的背影逐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才重新坐回長椅。

⠀⠀⠀取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已不早的時間，還有幾則未讀通知。他點開訊息，才發現趙旻信早已傳來消息，說宋坷燉了湯，烤了肉，盼著能和他一起享用晚餐。然而，那條訊息的時間顯示，已是一個小時前的事了。

⠀⠀⠀鄭志宇垂下身體，緩緩將自己捲縮起來。宋坷若來了，吃過晚餐便會和趙旻信一同離開四色里去工作吧？他記得過去的日子，日復一日地推開空蕩蕩的家門，在寂靜的屋子裡獨自用餐。孤獨與悲傷的情緒，如潮汐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將他完全淹沒。

⠀⠀⠀踏踏……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他還來不及抬頭，就被人輕柔地攬入懷中。

⠀⠀⠀「志宇，回家吧？」

⠀⠀⠀——啊，是旻信。

⠀⠀⠀鄭志宇恍惚地抬起頭，對上趙旻信的目光。對方蹲在他面前，用那瘦弱的臂膀輕輕擁著他。他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宋坷燉了鮭魚濃湯，還烤了羊肋排，聞著香得很呢。」

⠀⠀⠀趙旻信笑著說，語氣溫如暖陽。他牽起鄭志宇的手，輕輕揉了揉那寬大的手掌，將他拉起身來，一步步引向家的方向。一路上，趙旻信滔滔不絕地說著各種瑣事，溫暖的聲音驅散了周圍的寂靜。

⠀⠀⠀就這樣，兩道一高一低的身影漸行漸遠，趙旻信的聲音也逐漸消散，寂靜再度籠罩了公園，將它的安寧歸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