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Wed, May 1, 2024 12:19 PM
Mon, May 6, 2024 1:51 PM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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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の下がりぐも ᴡɪᴛʜ
無企劃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Wed, May 1, 2024 12:19 PM
歐恩像個苦行僧般走。
對於自己的路痴程度深以為然,早在出車站時便招手攔了輛計程車,那張五年多前收到的名片把他帶到一間小小的咖啡廳──但實際上他不太肯定目的地是不是這裡,畢竟,在餐飲產業的強力競爭下有些咖啡廳也撐不了五年。
而果然,他並沒有在店裡看見那個許久不見的身影,說到底,人家也沒說過名片和自己的下落有所關聯,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測。但既然都找到這邊來了,歐恩並沒有打算放棄,抱著姑且一試的想法詢問店員──
「八木嗎?他這個時間應該在海邊。」
他被那兩個音節弄得恍神,店員連喊了幾聲,歐恩才如大夢初醒般地道謝。
於是他現在在這裡。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Wed, May 1, 2024 12:19 PM
Sat, May 4, 2024 2:50 AM
炎夏近午,沿著岬岸輪廓的這段路上沒多少行人,歐恩也想不出有誰會選在這種時候出來海邊散步。視野在滾燙的熱砂中扭曲,或許是因為遠離樹木,在暑氣中消融的蟬聲被海潮給取代,卻沒有帶來多少涼快,黏滯的風吹來海鹽的氣味,他抹了抹汗,正好和一個男人擦身而過。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Wed, May 1, 2024 1:55 PM
Wed, May 1, 2024 1:56 PM
一切都很平和,就如當初所期望的一樣。
休息時間他會習慣性婉拒同事們的午餐邀約,比起填飽不會感到飢餓的肚子,他更想隻身前往岸邊感受海風,八木和実喜歡海潮所帶來的一切,平靜且享受思緒被浪帶去遠方。
前幾日熟人陪同時,認為他的散步更像是在沉思,只是沒有人能從那雙眼中讀出他的真實想法,臉上嘴角的弧度、眼尾的溫潤,將整個視野都收進眼底,卻瞧不進任何人。
他這次想要提早個幾分鐘回店,以免店長又大驚小怪跑出來找遍條街,更何況還呼喚著自己的名字,怕不是要讓大家都知道他像個走丟的孩子。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八木和実行走時慣性低垂著頭,任由瀏海遮去一半視野;身旁經過的人、發生的事、路人之間的談話,這些總總並沒有特別去注意。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Wed, May 1, 2024 5:55 PM
他起先沒有發現。
更正確地說,是沒有想到會是用這種方式重逢。但說到底,就如同自己沒有想過會在俱樂部那種地方與八木和実再度相見一樣,這種事情還真是無法控制。
是那股柑橘味讓歐恩回神的。
時間久遠,他甚至很難說是不是回憶中的氣味,在時光沖刷下變質,又被情感左右,然而那混雜在海風裡的突兀氣味還是令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身,抓住來人的手腕。
等到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他才注意到這個舉動有多失禮。
歐恩驚愕不定地喘氣,始終沒有放開手,視線隨著那截有些太瘦了的手腕往上瞧,那張難以分類在熟悉還是陌生的憔悴面容映入眼簾。
過長的瀏海、黑眼圈、乾裂的嘴唇、略為凹陷的面頰,還有──那雙黯淡無光的眼,任誰來看都會覺得眼前的男人大約是病入膏肓,歐恩在那之中捕捉到熟識的輪廓,他頓了頓,用著不太肯定的聲音問:「八木……?」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Thu, May 2, 2024 7:50 AM
驚愕、回首、目光聚焦。
八木和実沒有馬上做出反應,流動的時間好似停留在那個瞬間,連不遠處的浪都被噤了聲;他那總如一汪死水的心起了波瀾。
他來找他了,在冗長又平淡的歲月中,這些也是他不敢去幻想的事;當初在信裡留下唯一的聯絡,上頭沒有寫著自己的姓名、沒有寫著電話,除了一個圖示與來路不明的地址指向了自己的家鄉。
「你找到我了。」
時隔多年久違重逢,他用簡短的幾字概括所有的念想。期盼、等待,到後頭來只願對方幸福。
抬眼視線交匯,那個人還是曾經的模樣,看不出時間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八木和実撫上手腕上的那隻手,揚起嘴角,如當年相同的情緒。
「好久不見,歐恩。」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Thu, May 2, 2024 12:58 PM
他的呼喚被回應。
從那個令人懷念的嗓音中聽出自己名字的音節,歐恩卻很難感受到內心的喜悅,眼前的人實在太過憔悴了,那瞬間,他腦中閃過很多念頭。
是那個抑制劑?還是生了無可挽回的病?他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睡眠時間足夠嗎?是過得很辛苦很貧困嗎?是自己在那邊自顧自地過生活所以太晚過來了嗎?
被那個自我意識過於旺盛的念頭給燙著了,歐恩張了張口,但吐不出半個字,海潮聲漸起漸落,把他內心所有的困惑用別的雜音淹沒,思緒頓時像落入什麼漩渦。明明過去總是很溫暖的體溫,他卻感覺輕輕搭在手上的那截掌心在盛夏當中顯得微涼。
他得多費些力氣才能成功呼吸,嘴唇顫抖地囁嚅八木的名字,半晌,他意識到這句話的鼻音過於濃厚──總是得忍耐到極限才溢出的淚水,此時正源源不絕地沿著臉頰滑落。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Thu, May 2, 2024 6:58 PM
Fri, May 3, 2024 9:12 AM
這是第一次見到歐恩哭泣,在他的回憶中,對方最多也只是紅著眼眶但不至於到落淚的地步,原本就見不得他人難過,更何況是他心中最為重要的人。
八木和実伸手捧住柔軟的雙頰,手指接住將要滑落的淚珠,表情依舊但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為什麼哭了?」兩人的距離縮短了不少,而他對上那片通透的灰,眼底除了擔憂外還包含更加深沉的情緒,是他藏著掖著不想再被察覺的部份。
人活到一定年紀總會讀透曾經不理解的問題;但卻不敢保證自己有所長進,唯獨膽小是他無法抹滅的事實,就算是用再從容的態度、層層包裝的笑容,過於豐沛的感情還是會在某些時刻露出馬腳。
比如說現在、此時此刻。
當下的表情肯定藏不住。
所以他順勢將人帶進懷裡,下頜倚靠著對方的肩頭,這份擁抱是緊密相貼的。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Thu, May 2, 2024 8:08 PM
不僅是八木,就連歐恩自己都覺得這份眼淚來得未免也太過輕易,他很久沒哭了,而且還是這種幾乎能算上大哭的潰堤,卻在還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就哭了出來,那還能有什麼原因?
不就是一下子被可能會真正失去八木和実的恐懼給淹沒了。
他在睜眼說瞎話的「我才沒有哭」和責怪的「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之間抉擇,可是他哪個都沒有說出口,在發出哭泣以外的聲音之前,歐恩就落入那個算不上太暖卻過分思念的擁抱。
他在無措中捉住八木的衣角,細微地顫抖著,淚水一個勁兒地湧出,抿了幾次唇才終於出聲:「……你還在吃那個藥。」
思來想去,只有這個是最可能發生的,八木還在吃那個不符合標準的抑制劑,於是把自己吃成這副德性,原因是什麼根本不需要多做解釋,他可以明白。
但他不能接受。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Fri, May 3, 2024 10:37 AM
聽到這句話的他並沒有立馬回覆,反而以動作代替言語一下一下順著對方的背,像是哄著孩子那般的溫柔,畢竟他不忍見到歐恩難過。
「沒事的,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站在這嗎?」
十年之久,八木和実藉由抑制劑達到自己的目標,但很顯然與天性抗衡不是件容易的事;以健康作為代價換取短暫的理想,直到後期開始報復性服用藥物,只要自身出現一丁點支配他人的慾望,在他世界中是不被允許的。
沈默良久,從肩上抬起頭並閉起疲憊不堪的雙眼,與對方的額間相靠;這是八木和実一直以來安慰的方式,曾經母親在他感到不安、悲傷時,為了停止他的眼淚會做出的行為,說是近距離交匯的視線比擁抱更能撫慰人心。
「歐恩⋯⋯好看的臉哭花就不好看了哦。」略帶ㄧ些玩笑又存有著寵溺,抬手輕揉泛紅的眼尾,上頭還有未乾的淚痕。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Fri, May 3, 2024 12:25 PM
或許是因為見到本人,他不由自主想起幾年前最後那個夜晚,醒來之後身旁空無一人的恐懼至今仍會讓他從睡夢中驚醒,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誰都會從身邊離開,就連一向包容他的八木和実都留不住,這是沒辦法的。
歐恩一度想過,果然Dom是令人畏懼的,他是令人畏懼的,這個世界上是為了讓錯誤有一個具體的模樣而讓自己誕生,他接受懲罰理所當然。
若不是那一句「喜歡」讓他冷靜下來,也許他會從此失去對一切的勇氣。
「因為,你明明……說過喜歡我……」他們太過接近,又被淚水阻擋,以至於歐恩看不清八木的臉上是什麼表情,「但是……默默就走了……」
淚水一旦打開就很難止住,這是他的壞毛病,感受到臉上溫柔的觸感,他哽咽著吸了口氣。
「而且,你還把自己搞成這樣……」是那句喜歡已經不作數了嗎?已經過期限了嗎?他凝視著那張臉,明明熟悉,卻說不好話。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Fri, May 3, 2024 2:55 PM
八木和実被對方道出的喜歡二字用得一愣,的確在多年前有向歐恩表明過,即使當下的愛意沒有被聽見,最後仍是用書寫的方式被傳達到了。
果然在這個人面前再多的情感都藏不住,八木和実睜開雙眸,將屬於自己的陰天收入眼底,淺淺勾起微笑便退開腳步。
「是阿,我喜歡你。」
直白又坦然,語氣平鋪直敘卻真實,他偏頭朝海的方向凝望,「但是也只是想讓歐恩知道,況且對我來說,只要心意有傳達到就足夠了。」
至今沒有改變,今後也不會。
「曾經有說過自己想成為一般人,能無視掉對支配的渴望⋯⋯我想我現在大概能稱上是一個Nomal 了吧。」不知為何那張笑臉看上去添了苦澀。如果可以,八木和実想一直待在歐恩身邊,想在他的人生中多出自己的影子;但現實又深知這副身軀告訴自己這近乎不可能,矛盾的拉扯之下,自認為悄無聲息的離開最佳的解決方法。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Fri, May 3, 2024 8:34 PM
Fri, May 3, 2024 10:54 PM
八木喜歡他,而且還喜歡他。
認知到這件事,歐恩一頓,像是嗅到什麼轉機那般,大腦飛速運作起來。如果八木和以前一樣還喜歡自己這個朋友,那也許就會和之前一樣,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即使再任性。
那麼,他要怎麼留住八木?早在決定來日本之前他就做過許多打算,但礙於不能確認八木的想法而難以實行,而現在他知道了,所以儘管有點心機,他還是想孤注一擲。
「如果只是因為畏懼本能的話……」歐恩垂著眼睛,睫毛掛著恰到好處的淚珠,他仍然沒有停止哭泣,甚至沒有要忍耐的意思,只是配合著話語細微地抽著鼻子,「那只對我發泄不就好了?」
他抬起頭,用那張哭得委屈又可憐的臉對上對方苦澀的笑容。
「你明明就喜歡我,卻連支配我都不願意嗎?」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Fri, May 3, 2024 10:33 PM
Fri, May 3, 2024 10:38 PM
「⋯⋯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問句一入耳,八木和実像是被什麼刺到般睜大雙眼,他不再洋溢著笑,瀏海下的陰影為眼底覆上一層幽暗;失了笑容的加持,外表看上去種有股暴戾的氛圍徘徊於周遭。
「發泄?我不會這麼做喔。」音調下沉了幾階,明明依舊是帶著一樣的態度去對話,卻能感覺出哪裡不太對勁;這次他完全注視著歐恩的雙眸,目光淡漠。
過去他曾想,愛真是難以理解的東西,每當要讀透它時又會多出幾道難題,隨著成長,八木和実對於喜歡的定義早已不再相同了。
「歐恩,喜歡與支配,在我這裡沒辦法將它們視為等號。」
暗金色的眼珠瞇成一線。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at, May 4, 2024 1:04 AM
Sat, May 4, 2024 1:13 AM
感覺到目光變冷,歐恩不禁輕輕一顫,卻沒有別開視線,半晌。
「……你以前都不會在時間結束前離開。」他眨著眼,倏地說起幾年前的事,淚珠像玻璃碎裂般從眼膜剝落,他的語調也彷彿隨時要破碎一樣,「但最後那次,我醒來時誰都不在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勾起嘴角,似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那般笑,「每次都是這樣,我永遠誰都留不住,就連你也是,我想那是我罪有應得吧?畢竟我都做了那種事。」
「那時候我一直想,果然無論我如何忍耐,事情都不會如我所願,八木一定也厭倦這樣的我了吧?所以當我看到你說喜歡我,我真的、真的──」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搖頭,「不,也許我什麼都沒有感受到,我早就失去那種資格了。」
他終究還是先低頭了,或許自己的一廂情願只會讓八木更痛苦吧?但是他不想放棄啊。
真的還不想放棄啊。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at, May 4, 2024 1:09 AM
Sat, May 4, 2024 1:49 AM
「如果沒有發泄的對象,八木就會一直吃那個藥對吧?繼續吃下去,身體很快就會不行了,你又會丟下我一個人嗎?難道我真的不行嗎?比起我,你更喜歡那些又苦又傷身又讓人痛苦的藥嗎?明明只要對我使用支配就能解決,這樣也不可以嗎?」
歐恩將嘴唇抿平,連說話都像在掉淚那般,既徬徨又無助,好像這裡並不是海岸,而是某個搖搖欲墜的懸崖,再往後踏一步就會墜入深淵,死無葬身之地。
「那樣的話,就算這段路一下子就到盡頭,我也想跟你一起走啊。」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Sat, May 4, 2024 7:12 AM
Sat, May 4, 2024 11:44 AM
「問了這麼多,那你呢?」八木和実有確實聽進對方所說的,但他沒有要回覆的打算,現在還有令他更想知道的事,「是因為我是你的朋友才這麼做嗎?」
抑制劑無法讓支配慾完全抹除,只能適時在某些情況壓制,那些被壓縮在深處的慾望,會在毫無防備時隨時爆發;當時的他還曾想,不會讓這一天到來。
但他錯了。
回首過往片段,私下喝酒相處、久別重逢的瞬間、在俱樂部那個無風的夜,一次一次輕喚著
我的小狗
;種種回憶如癒合的疤,想忘都忘不掉。
八木和実不自覺的向後踉蹌一步,攥緊的手打算摸進圍裙口袋卻抓了個空,這才意識到抑制劑不在自己身上,他垂手平淡的繼續問道:「這些都是你自願的?如果因為是朋友所以放不下,那這個心意不應當屬於我。」
「你沒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at, May 4, 2024 7:38 AM
八木的退開讓歐恩頓時呼吸急促起來,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指尖卻在即將觸及對方衣角時停住、細不可察地顫抖著。
「……因為是你。」他的臉色一分一分蒼白下去,明明是炎夏,卻只有自己站的地方顯冷,連肩膀和嘴唇都細微地發顫,「因為是你,我不想放開……這樣也不能讓這個心意屬於你嗎?」
眸光低迴,他咬著下唇,一副在忍耐著什麼的樣子,直到齒緣沒入的地方微微滲血,他才毫無痛覺般地放開,「八木知道我一直在吃Sub激素。」
他輕描淡寫地敘述著某個事實:「就算本質上是Dom,也會在體內Sub激素升高渴望被支配,否則會陷入衰退的情形。」
當然,和前面一樣,參雜著些許的謊。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at, May 4, 2024 7:38 AM
「這樣很噁心吧……?也許說想當你的藥也是我的自私,但除了八木,我也不想被其他Dom支配,才會忍不住那樣講。」他做出像在傾聽什麼一般的模樣,側過頭,接著贊同地點頭道:「不過這樣是不行的吧?像我
這樣噁心的
人,就算是自願的,是不是也造成你的困擾了?」
「可是……被八木抱住的時候,我好開心啊。」
他吸了吸鼻子,笑了出來。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Sat, May 4, 2024 9:01 PM
Sun, May 5, 2024 12:16 PM
字句在心中留下刻印,他被帶有淚痕的笑容灼傷,源源不斷的思緒全都在剎那間糾結成團,除了過於繁瑣的情緒,禁錮已久的支配慾潛藏於暗處叫囂。
好像真的能將這個人佔為己有。
既然是自願的,那不是正剛好嗎?
歐恩是專屬於自己的。
恍神過後隱忍似的別開視線,原以為海平面能帶來平靜,理智卻被漏一拍的心跳聲給出賣了;伴隨著呼吸越來越急促,攥拳的力道之大讓指甲陷入掌心。
「⋯⋯這樣不對。」
八木和実想著,自己總在這段旅程中不斷地在做出選擇;選擇服用抑制劑,再到開始俱樂部的工作,與對方重逢後卻裝作不認識,最終用書寫傳達離別,沒有人能知道結果去向,他只能得過且過的來到當下。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at, May 4, 2024 10:46 PM
那聲「這樣不對」似是低喃,讓歐恩一時難以分清那是在對自己說話,還是對方的自言自語,但不管如何,那帶有否決意味的言語仍像一把槌子,不輕不重地敲在心臟上。
不,他的目的還沒達成,個人的感受先放一邊。
歐恩抿開下唇的血,無論是微微瞇起的眼,抑或是嘴角揚起的幅度,甚至是眉間的皺摺,都是經過算計的恰到好處。
「不能抱抱我嗎?……因為是我,所以才不行嗎?」他歪著頭,像極了某種無辜而柔軟的犬類,用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的嗓音問出最後那句話:「八木口中的喜歡……只是在安慰我而已嗎?」
海風吹拂,帶起灰粉色的髮梢,來時還風平浪靜的海面此時翻滾著浪,遠雷悶悶地響,盛大的積雨雲不知何時已經蓋住他一半肩膀。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Sun, May 5, 2024 1:09 PM
Sun, May 5, 2024 8:46 PM
若是照著歐恩所說的選擇將會與自身理念產生衝突。八木和実清楚Dom 的全貌,一旦接受是無法做到給予守護和安全;肉體與精神上的傷害算是一種折磨,何況壓抑到了極限突然釋放,會做出超出什麼範圍的行為不得而知。
但是,假如能佔有這個人、讓他完全需要自己哪裡都不准去,這樣互相依存的關係,
豈不是很完美?
他的視線只會有八木和実,睜眼閉眼、無時無刻,往後就能永遠在一起了;能在天微亮時給予一日初始的吻,再從晝夜時分探索他服從性的最大極限,那還可真是幸福。
「⋯⋯」
空氣驟然凝結,八木和実這時才意會到匍匐在深處的慾望,不知不覺已攤平於表層;因過於複雜、腦袋思緒不清引起一陣眩暈反胃,打算摀住口這才發現——
原來自己正在笑著阿。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un, May 5, 2024 1:57 PM
八木沒有回應。
不,要說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正確,歐恩注視著眼前的男人,那張臉從凝重的面無表情、沉思,到後來的迷茫,像變幻莫測的海象與潮汐,而最後,那個逐漸增加幅度的笑容深深烙進眼膜。
他笑了。
歐恩艱澀地眨眼,深怕那抹如同花開的笑意只是自己的錯覺,但沒有,八木和実確實對著他笑,彷彿是想到了什麼值得開心的事一樣,陽光在那張臉上綻開。
是成功嗎?他不知道,心裡仍害怕著被全盤討厭可能性,說到底,這難道不是自己太過自大嗎?他又有什麼底氣說要當八木的藥呢?
伸出去的手似累了那般垂下,青筋從骨節分明的指骨突起浮現,一副忍耐模樣,是歐恩最拿手的一件事。
「八木……」
嚥回不安,他再度輕喚著對方的名字。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Sun, May 5, 2024 11:40 PM
頃刻之間,似乎有什麼開始崩塌了。
披著羊皮的狼說到底終究還是狼,本質不變;既然選擇已定,那副身軀先搶一步出現的是屬於Dom的氣息威壓,再來才是八木和実那張越發詭異的笑,緋紅色悄悄爬上他的面容。
他瞬間捕捉到歐恩的輕喚,銳利近乎癲狂的眼神鎖定目標,將眼底的那片陰天看了個透徹。
「小狗,這可能會讓你後悔。」
語氣單薄依舊,卻能在字句之間聽出按耐不住的心思,這是八木和実提供給歐恩最後的確認,他伸出手。
「如果能承受得住就抓住我吧。」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Mon, May 6, 2024 12:56 AM
Mon, May 6, 2024 2:17 PM
儘管對自己作為Dom一事深有認知,然而在八木周身籠罩著那股沉重的威壓時,人造的激素卻同時在血液中蠢蠢欲動,讓他一時之間失去思考能力,兩種本能在體內交鋒。
最後仍是理性佔上風。
八木在笑。八木在看著他。八木讓他握住他的手。八木說這可能會讓他後悔。
歐恩知道,他的提議奏效了。
在得到碰觸的允許,他緊緊握上八木的手,像在洶湧海潮中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也許這也是在他過得一塌糊塗的人生中的浮木吧?
如同八木說的,他可能會後悔,畢竟他一向不擅長求救,更害怕習慣了溫暖之後會更痛苦。
只是,如果這樣可以讓對方不要就這樣在時光的煎熬中枯萎的話。
「我不會後悔的。」
他連未來的自己都可以出賣。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Mon, May 6, 2024 1:23 PM
Mon, May 6, 2024 1:25 PM
缺漏的部份又再度回到自己身邊,他甘願打破來自過去所訂下的規則,而滋長蔓延的渴求有了棲身之所,八木和実在對方視角看不見的地方饕足的瞇眼,像隻飽腹的黑貓。
突地收力拽著人的手,用不冷不熱的懷抱去接住,那種力道比以往的都來得大,環繞於身後的雙手攥緊衣服布料,為了更好地讓歐恩聽見,八木和実特地低伏在男子耳邊,呼吸與喘息、吐出的熱度、喉頭滾動低聲語出。
「回家吧。」
乖巧的犬需要十足的教養,日復一日將養成習慣才能成為八木和実所期望的樣子;首先、必須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家在何處,往後不需要指引、單獨一人就能循著飼主的氣味找到歸宿。
不過是否讓對方獨自出門就要看這幾天的表現了,畢竟他不想讓他人隨意看見小狗的身姿。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Mon, May 6, 2024 1:48 PM
Mon, May 6, 2024 2:01 PM
終其一生都無法獲得幸福的小狗能有家嗎?這些年他想了又想,似乎是早已習慣半身泡在污泥裡的狀態,他既害怕成為終將無人疼愛的流浪犬,又害怕朝他伸來的手給予的善意會讓自己迷失。
但他始終懷念著最初遇到的溫暖,像是執念,最終把他帶來這片海岸。
因此當八木和実說出那句「我們回家」,他感覺好不容易要停止的眼淚又再度有鬆動的跡象,雙手顫顫巍巍地摸索,於是轉為極輕的擁抱。
「……好。」
或許是暴風雨要來了,歐恩瞇起眼睛,恍惚間似是想起了最開始生活的地方,對街鄰居家養了一條幸福快樂的小白狗,一切都還歷歷在目,他能想像出清晨時屋簷下垂絲的蜘蛛。
抓到你了。
他想。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Mon, May 6, 2024 1:51 PM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Mon, May 6, 2024 1:52 PM
註:早上看見垂絲下墜的蜘蛛,在日本象徵「客人或想見的人會出現」。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Mon, May 6, 2024 1:53 PM
謝謝八木中……終於……走到這個地方……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Mon, May 6, 2024 1:53 PM
八木要讓歐恩成為幸福快樂ㄉ小狗狗⋯⋯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Mon, May 6, 2024 1:54 PM
無企劃
: 對對我差點忘記要把頭貼換回來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Mon, May 6, 2024 1:56 PM
對耶我也換一下!!!向日葵不會枯萎ㄌ⋯⋯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Mon, May 6, 2024 2:02 PM
無企劃
: 向日葵不會枯萎真是太好了……
不可以……再枯萎了……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Tue, May 7, 2024 12:21 AM
歐恩打了一個哈欠。
剛洗過澡,全身都燙得暖暖的,換上散發著陽光烘烤氣味的睡衣,他縮成一團窩在床邊滑手機,而八木坐在床沿替他吹頭髮,吹風機的聲音恰到好處地讓他的思緒淨空。
昏昏欲睡,連反應的時間都延長了,聲音停止後過了一會兒歐恩才意識到頭髮已經吹乾,八木正慢條斯理地將電線捲回吹風機的握柄上。
「和実。」
他仰起頭,語調輕緩又隨意,像極了正在伸懶腰的小狗。
「怎麼了?」
「你喜歡我嗎?」
「嗯,最喜歡歐恩了喔。」
聞言,那雙灰色的眸子瀅瀅地亮,暖黃色的燈光在虹膜鍍上一層燦亮的薄膜,歐恩笑了笑,順勢倒進八木腿間的空隙,側過腦袋輕輕地蹭了幾下。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Tue, May 7, 2024 12:21 AM
幸福ㄉ小狗。
(怎麼開始肆無忌憚寫奇怪段子)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Tue, May 7, 2024 4:18 AM
好可愛!!!!
永遠是和実ㄉ小狗
包起來⋯⋯
𝐉𝐚𝐞𝐡𝐲𝐮𝐧 𝐑𝐲𝐮
@inogi
Tue, May 7, 2024 4:29 AM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終於!!!我終於等到這一天我快死掉!!!!!!兩個人拜託幸福下去啊啊啊啊!!我滴媽啊中間的對話我真的快嚇鼠,好險最後是好的,真的特別喜歡可以出賣未來的自己,嗚呼太好看了,八木笑出來不再壓抑也好看的要死,請給我一堆甜甜的後日談!!!!啊啊啊啊飼主小狗太好看了我昏迷!!!!謝謝給糖!!!!!
TL_白鶴先生
@dear_Deer__
Tue, May 7, 2024 5:27 AM
阿阿阿阿阿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謝謝謝謝我要哭了,小狗好棒小狗成功咬住衣角了TTTTTTT謝謝……八木真的逐漸古澤但是雙向依存深陷真的好好……恆……歐恩被害怕失去弄得眼淚潰堤和八木控制不住笑容真的好好,好開心,能看到八木笑出來真好,整篇的文字配圖都好細膩好美,謝謝你們帶來這麼完整又起伏跌宕的故事,感謝給糖,感謝不再壓抑的八木和出賣未來的小狗TTTTTT
𝐑𝐨𝐦𝐚𝐢𝐧 𝐂𝐨𝐬𝐬𝐞𝐭
@pohjoinen
Tue, May 7, 2024 5:36 AM
我CP終於起飛……老阿姨淚流滿面……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Tue, May 7, 2024 10:32 AM
無企劃
: 好好笑他們可能在家也這樣在咖啡廳也這樣,老闆:???算了啦你們開心就好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Tue, May 7, 2024 10:36 AM
𝐉𝐚𝐞𝐡𝐲𝐮𝐧 𝐑𝐲𝐮
: 救命在顯中……(撫摸)寫到中間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八木再兇一點!兇死這個情勒仔
(八木:?)但是對的……他們終於走到溫暖明亮的地方,應該在不久遠的未來他們誰都不用再忍耐一些不開心的事了UU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Tue, May 7, 2024 10:39 AM
TL_白鶴先生
: 咬住衣角好有畫面
恭喜八木家正式進駐第三條狗
我也喜歡他們雙向依存甚至是雙向軟禁
你把我軟禁在身邊,我把你軟禁在這個世界的感覺……八木終於好好笑出來&比熊也終於好好哭了一場,他們都往前走了!
噢臉紅八木真的是辣死了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Tue, May 7, 2024 10:42 AM
𝐑𝐨𝐦𝐚𝐢𝐧 𝐂𝐨𝐬𝐬𝐞𝐭
: 他們接下來……真的是各種意義的起飛了(什麼意思)幫羅曼中擦擦眼淚
&小海星今天也在期待你們談戀愛(趁機催稿?)
巴雷特
@lion_ohhh
Tue, May 7, 2024 11:40 AM
謝謝我CP成真ㄌ......謝謝世界謝謝企劃謝謝你們.......(失去表符之力只好使用點點點之力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Tue, May 7, 2024 11:58 AM
巴雷特
:
但我仍然對八木心懷愧疚……
八木:我喜歡你。
比熊o0(應該是指喜歡我這個朋友吧。)
幹啊比熊
巴雷特
@lion_ohhh
Tue, May 7, 2024 12:13 PM
沒關係啦結果論(幹啊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Tue, May 7, 2024 12:24 PM
巴雷特
: 可能未來哪天可以跟巴先生報告好消息
(巴先生:?)
巴雷特
@lion_ohhh
Wed, May 8, 2024 12:10 AM
他可能不記得另一個人是誰但他會轉帳給一筆禮金吧(當獎金在發?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Wed, May 8, 2024 2:44 AM
巴雷特
:
怎麼還發禮金啊巴先生???真的是長輩欸(禮貌?)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Wed, May 8, 2024 3:15 AM
我滿眼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將整條吐司從約一半的位置橫切開來。
「……你一定是個殺人魔。」
等到我察覺,已經忍不住喃喃說出口。
聞言,歐恩有些困惑地回望,「為什麼突然這樣說──疼!」
視線才離開不到十秒,我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年近三十的傢伙用一把麵包刀劃破自己的手指,血珠從稍微切開的裂口滾出。
完了,這等等要怎麼跟八木交代啊?但我也沒想到只是拜託他切個吐司就會變成這樣啊!
在我驚愕不定的目光中,歐恩抽出一張衛生紙,十分鎮定地擦擦血跡,又自己去沖水消毒,我本來要拿藥,但他說口水塗塗就會好了。
不,怎麼想都不對吧?我無語地看他真的叼住自己的食指,煞有其事地含著。而這時外出採購的八木回來了,他一眼就看到歐恩在吃手指,便不解地問了來龍去脈。
「就說這樣會感染的。」
「那用你的口水?」
「我的口水也不行!」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Wed, May 8, 2024 3:15 AM
Wed, May 8, 2024 1:07 PM
眼睛有點痛。
我的員工推著我的常客去休息室擦藥,我沒有想知道他們在裡面幹嘛才待了十多分鐘,反正出來時八木相當嚴肅地告訴我:「不要讓歐恩碰任何廚房的東西。」
你早說嘛。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Wed, May 8, 2024 3:16 AM
可能是咖啡廳老闆side,肆無忌憚第二彈()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Wed, May 8, 2024 4:40 AM
好可愛!!多待十分鐘做了什麼
今天也是老闆眼睛要戴墨鏡的一天
小狗吃手指感覺就很可愛ㄚ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Wed, May 8, 2024 10:55 AM
Wed, May 8, 2024 10:55 AM
無企劃
: 可能在交換口水吧……
(???)好好笑我覺得老闆承受了好多謝謝老闆UU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un, May 12, 2024 8:30 AM
「我回來──了……」
我總覺得八木有一瞬間停止呼吸,便強忍著笑意回他:「歡迎回來。」
語畢,我刻意在他面前慢慢轉了一圈。
「怎麼了?不喜歡嗎?」
「不是、那個……」
那張熟透的臉都要埋進手掌裡面去了,真的有那麼衝擊嗎?我不禁這樣想。
這不過就是一套再普通不過的護士服而已,和以前八木在俱樂部穿的那種情趣款相比可是天差地遠的正經,唯一的問題就是裙子有點太短,一般的短褲會露出一截。
所以今天裡面穿的是女式內褲,聽到我的介紹,八木萎縮得更厲害了。
「你真的很喜歡我欸和実。」
「歐恩這是犯規。」
我走上前張開雙臂,八木則是將我拉進懷裡,擁抱的力度有點緊,我感覺內臟要變形了。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un, May 12, 2024 8:30 AM
「真是令人高興的評價,不枉費我去弄了這套衣服。」我將溫熱的吐息吹在泛紅的耳殼上,「只是既然如此,和実不想做點什麼嗎?」
搭在後方的指尖沿著背脊的陷落下滑,曖昧地停在尾椎上緣。
「──比方說,讓我幫你打針之類的?」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un, May 12, 2024 8:31 AM
肆無忌憚第三part……護士節……快樂……(?)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un, May 12, 2024 8:31 AM
(對了打針是用下面)(閉嘴)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Sun, May 12, 2024 10:03 AM
打!!!打起來
必須打!!!他們還可以互打(好
而且還在他面前慢慢轉一圈超可愛
可愛小狗⋯⋯明天可能又要請假了吧(店長: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un, May 12, 2024 12:42 PM
無企劃
: 互打
八木被打完還有力氣嗎
來互打啊!
穿都穿了當然是要在被剝掉前讓人家好好看一下
好好笑請假ww老闆wwww(老闆:沒想知道你們幹嘛了)
無企劃
@BS_hoshimi002
Sun, May 12, 2024 12:57 PM
應該!應該還可以ㄅ!!!被打完然後反打回去之類的⋯⋯他可是兩個禮拜的男人耶(好怪的稱呼
小狗成為藥之後他的體力差不多也恢復到俱樂部時期了
一乙🍑小桃乃
@Aritzu_0
Sun, May 12, 2024 1:33 PM
無企劃
: 兩個禮拜的男人
我有喜歡看反壓回去……小狗太囂張的時候就是要反壓一下
載入新的回覆
對於自己的路痴程度深以為然,早在出車站時便招手攔了輛計程車,那張五年多前收到的名片把他帶到一間小小的咖啡廳──但實際上他不太肯定目的地是不是這裡,畢竟,在餐飲產業的強力競爭下有些咖啡廳也撐不了五年。
而果然,他並沒有在店裡看見那個許久不見的身影,說到底,人家也沒說過名片和自己的下落有所關聯,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測。但既然都找到這邊來了,歐恩並沒有打算放棄,抱著姑且一試的想法詢問店員──
「八木嗎?他這個時間應該在海邊。」
他被那兩個音節弄得恍神,店員連喊了幾聲,歐恩才如大夢初醒般地道謝。
於是他現在在這裡。
休息時間他會習慣性婉拒同事們的午餐邀約,比起填飽不會感到飢餓的肚子,他更想隻身前往岸邊感受海風,八木和実喜歡海潮所帶來的一切,平靜且享受思緒被浪帶去遠方。
前幾日熟人陪同時,認為他的散步更像是在沉思,只是沒有人能從那雙眼中讀出他的真實想法,臉上嘴角的弧度、眼尾的溫潤,將整個視野都收進眼底,卻瞧不進任何人。
他這次想要提早個幾分鐘回店,以免店長又大驚小怪跑出來找遍條街,更何況還呼喚著自己的名字,怕不是要讓大家都知道他像個走丟的孩子。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八木和実行走時慣性低垂著頭,任由瀏海遮去一半視野;身旁經過的人、發生的事、路人之間的談話,這些總總並沒有特別去注意。
更正確地說,是沒有想到會是用這種方式重逢。但說到底,就如同自己沒有想過會在俱樂部那種地方與八木和実再度相見一樣,這種事情還真是無法控制。
是那股柑橘味讓歐恩回神的。
時間久遠,他甚至很難說是不是回憶中的氣味,在時光沖刷下變質,又被情感左右,然而那混雜在海風裡的突兀氣味還是令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身,抓住來人的手腕。
等到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他才注意到這個舉動有多失禮。
歐恩驚愕不定地喘氣,始終沒有放開手,視線隨著那截有些太瘦了的手腕往上瞧,那張難以分類在熟悉還是陌生的憔悴面容映入眼簾。
過長的瀏海、黑眼圈、乾裂的嘴唇、略為凹陷的面頰,還有──那雙黯淡無光的眼,任誰來看都會覺得眼前的男人大約是病入膏肓,歐恩在那之中捕捉到熟識的輪廓,他頓了頓,用著不太肯定的聲音問:「八木……?」
八木和実沒有馬上做出反應,流動的時間好似停留在那個瞬間,連不遠處的浪都被噤了聲;他那總如一汪死水的心起了波瀾。
他來找他了,在冗長又平淡的歲月中,這些也是他不敢去幻想的事;當初在信裡留下唯一的聯絡,上頭沒有寫著自己的姓名、沒有寫著電話,除了一個圖示與來路不明的地址指向了自己的家鄉。
「你找到我了。」 時隔多年久違重逢,他用簡短的幾字概括所有的念想。期盼、等待,到後頭來只願對方幸福。
抬眼視線交匯,那個人還是曾經的模樣,看不出時間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八木和実撫上手腕上的那隻手,揚起嘴角,如當年相同的情緒。
「好久不見,歐恩。」
從那個令人懷念的嗓音中聽出自己名字的音節,歐恩卻很難感受到內心的喜悅,眼前的人實在太過憔悴了,那瞬間,他腦中閃過很多念頭。
是那個抑制劑?還是生了無可挽回的病?他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睡眠時間足夠嗎?是過得很辛苦很貧困嗎?是自己在那邊自顧自地過生活所以太晚過來了嗎?
被那個自我意識過於旺盛的念頭給燙著了,歐恩張了張口,但吐不出半個字,海潮聲漸起漸落,把他內心所有的困惑用別的雜音淹沒,思緒頓時像落入什麼漩渦。明明過去總是很溫暖的體溫,他卻感覺輕輕搭在手上的那截掌心在盛夏當中顯得微涼。
他得多費些力氣才能成功呼吸,嘴唇顫抖地囁嚅八木的名字,半晌,他意識到這句話的鼻音過於濃厚──總是得忍耐到極限才溢出的淚水,此時正源源不絕地沿著臉頰滑落。
八木和実伸手捧住柔軟的雙頰,手指接住將要滑落的淚珠,表情依舊但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為什麼哭了?」兩人的距離縮短了不少,而他對上那片通透的灰,眼底除了擔憂外還包含更加深沉的情緒,是他藏著掖著不想再被察覺的部份。
人活到一定年紀總會讀透曾經不理解的問題;但卻不敢保證自己有所長進,唯獨膽小是他無法抹滅的事實,就算是用再從容的態度、層層包裝的笑容,過於豐沛的感情還是會在某些時刻露出馬腳。
比如說現在、此時此刻。
當下的表情肯定藏不住。
所以他順勢將人帶進懷裡,下頜倚靠著對方的肩頭,這份擁抱是緊密相貼的。
不就是一下子被可能會真正失去八木和実的恐懼給淹沒了。
他在睜眼說瞎話的「我才沒有哭」和責怪的「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之間抉擇,可是他哪個都沒有說出口,在發出哭泣以外的聲音之前,歐恩就落入那個算不上太暖卻過分思念的擁抱。
他在無措中捉住八木的衣角,細微地顫抖著,淚水一個勁兒地湧出,抿了幾次唇才終於出聲:「……你還在吃那個藥。」
思來想去,只有這個是最可能發生的,八木還在吃那個不符合標準的抑制劑,於是把自己吃成這副德性,原因是什麼根本不需要多做解釋,他可以明白。
但他不能接受。
「沒事的,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站在這嗎?」
十年之久,八木和実藉由抑制劑達到自己的目標,但很顯然與天性抗衡不是件容易的事;以健康作為代價換取短暫的理想,直到後期開始報復性服用藥物,只要自身出現一丁點支配他人的慾望,在他世界中是不被允許的。
沈默良久,從肩上抬起頭並閉起疲憊不堪的雙眼,與對方的額間相靠;這是八木和実一直以來安慰的方式,曾經母親在他感到不安、悲傷時,為了停止他的眼淚會做出的行為,說是近距離交匯的視線比擁抱更能撫慰人心。
「歐恩⋯⋯好看的臉哭花就不好看了哦。」略帶ㄧ些玩笑又存有著寵溺,抬手輕揉泛紅的眼尾,上頭還有未乾的淚痕。
歐恩一度想過,果然Dom是令人畏懼的,他是令人畏懼的,這個世界上是為了讓錯誤有一個具體的模樣而讓自己誕生,他接受懲罰理所當然。
若不是那一句「喜歡」讓他冷靜下來,也許他會從此失去對一切的勇氣。
「因為,你明明……說過喜歡我……」他們太過接近,又被淚水阻擋,以至於歐恩看不清八木的臉上是什麼表情,「但是……默默就走了……」
淚水一旦打開就很難止住,這是他的壞毛病,感受到臉上溫柔的觸感,他哽咽著吸了口氣。
「而且,你還把自己搞成這樣……」是那句喜歡已經不作數了嗎?已經過期限了嗎?他凝視著那張臉,明明熟悉,卻說不好話。
果然在這個人面前再多的情感都藏不住,八木和実睜開雙眸,將屬於自己的陰天收入眼底,淺淺勾起微笑便退開腳步。
「是阿,我喜歡你。」
直白又坦然,語氣平鋪直敘卻真實,他偏頭朝海的方向凝望,「但是也只是想讓歐恩知道,況且對我來說,只要心意有傳達到就足夠了。」
至今沒有改變,今後也不會。
「曾經有說過自己想成為一般人,能無視掉對支配的渴望⋯⋯我想我現在大概能稱上是一個Nomal 了吧。」不知為何那張笑臉看上去添了苦澀。如果可以,八木和実想一直待在歐恩身邊,想在他的人生中多出自己的影子;但現實又深知這副身軀告訴自己這近乎不可能,矛盾的拉扯之下,自認為悄無聲息的離開最佳的解決方法。
認知到這件事,歐恩一頓,像是嗅到什麼轉機那般,大腦飛速運作起來。如果八木和以前一樣還喜歡自己這個朋友,那也許就會和之前一樣,不會拒絕他的要求。
即使再任性。
那麼,他要怎麼留住八木?早在決定來日本之前他就做過許多打算,但礙於不能確認八木的想法而難以實行,而現在他知道了,所以儘管有點心機,他還是想孤注一擲。
「如果只是因為畏懼本能的話……」歐恩垂著眼睛,睫毛掛著恰到好處的淚珠,他仍然沒有停止哭泣,甚至沒有要忍耐的意思,只是配合著話語細微地抽著鼻子,「那只對我發泄不就好了?」
他抬起頭,用那張哭得委屈又可憐的臉對上對方苦澀的笑容。
「你明明就喜歡我,卻連支配我都不願意嗎?」
「⋯⋯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問句一入耳,八木和実像是被什麼刺到般睜大雙眼,他不再洋溢著笑,瀏海下的陰影為眼底覆上一層幽暗;失了笑容的加持,外表看上去種有股暴戾的氛圍徘徊於周遭。
「發泄?我不會這麼做喔。」音調下沉了幾階,明明依舊是帶著一樣的態度去對話,卻能感覺出哪裡不太對勁;這次他完全注視著歐恩的雙眸,目光淡漠。
過去他曾想,愛真是難以理解的東西,每當要讀透它時又會多出幾道難題,隨著成長,八木和実對於喜歡的定義早已不再相同了。
「歐恩,喜歡與支配,在我這裡沒辦法將它們視為等號。」
暗金色的眼珠瞇成一線。
「……你以前都不會在時間結束前離開。」他眨著眼,倏地說起幾年前的事,淚珠像玻璃碎裂般從眼膜剝落,他的語調也彷彿隨時要破碎一樣,「但最後那次,我醒來時誰都不在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勾起嘴角,似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那般笑,「每次都是這樣,我永遠誰都留不住,就連你也是,我想那是我罪有應得吧?畢竟我都做了那種事。」
「那時候我一直想,果然無論我如何忍耐,事情都不會如我所願,八木一定也厭倦這樣的我了吧?所以當我看到你說喜歡我,我真的、真的──」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搖頭,「不,也許我什麼都沒有感受到,我早就失去那種資格了。」
他終究還是先低頭了,或許自己的一廂情願只會讓八木更痛苦吧?但是他不想放棄啊。
真的還不想放棄啊。
歐恩將嘴唇抿平,連說話都像在掉淚那般,既徬徨又無助,好像這裡並不是海岸,而是某個搖搖欲墜的懸崖,再往後踏一步就會墜入深淵,死無葬身之地。
「那樣的話,就算這段路一下子就到盡頭,我也想跟你一起走啊。」
抑制劑無法讓支配慾完全抹除,只能適時在某些情況壓制,那些被壓縮在深處的慾望,會在毫無防備時隨時爆發;當時的他還曾想,不會讓這一天到來。
但他錯了。
回首過往片段,私下喝酒相處、久別重逢的瞬間、在俱樂部那個無風的夜,一次一次輕喚著我的小狗;種種回憶如癒合的疤,想忘都忘不掉。
八木和実不自覺的向後踉蹌一步,攥緊的手打算摸進圍裙口袋卻抓了個空,這才意識到抑制劑不在自己身上,他垂手平淡的繼續問道:「這些都是你自願的?如果因為是朋友所以放不下,那這個心意不應當屬於我。」
「你沒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因為是你。」他的臉色一分一分蒼白下去,明明是炎夏,卻只有自己站的地方顯冷,連肩膀和嘴唇都細微地發顫,「因為是你,我不想放開……這樣也不能讓這個心意屬於你嗎?」
眸光低迴,他咬著下唇,一副在忍耐著什麼的樣子,直到齒緣沒入的地方微微滲血,他才毫無痛覺般地放開,「八木知道我一直在吃Sub激素。」
他輕描淡寫地敘述著某個事實:「就算本質上是Dom,也會在體內Sub激素升高渴望被支配,否則會陷入衰退的情形。」
當然,和前面一樣,參雜著些許的謊。
「可是……被八木抱住的時候,我好開心啊。」
他吸了吸鼻子,笑了出來。
字句在心中留下刻印,他被帶有淚痕的笑容灼傷,源源不斷的思緒全都在剎那間糾結成團,除了過於繁瑣的情緒,禁錮已久的支配慾潛藏於暗處叫囂。
好像真的能將這個人佔為己有。
既然是自願的,那不是正剛好嗎?
歐恩是專屬於自己的。
恍神過後隱忍似的別開視線,原以為海平面能帶來平靜,理智卻被漏一拍的心跳聲給出賣了;伴隨著呼吸越來越急促,攥拳的力道之大讓指甲陷入掌心。
「⋯⋯這樣不對。」
八木和実想著,自己總在這段旅程中不斷地在做出選擇;選擇服用抑制劑,再到開始俱樂部的工作,與對方重逢後卻裝作不認識,最終用書寫傳達離別,沒有人能知道結果去向,他只能得過且過的來到當下。
不,他的目的還沒達成,個人的感受先放一邊。
歐恩抿開下唇的血,無論是微微瞇起的眼,抑或是嘴角揚起的幅度,甚至是眉間的皺摺,都是經過算計的恰到好處。
「不能抱抱我嗎?……因為是我,所以才不行嗎?」他歪著頭,像極了某種無辜而柔軟的犬類,用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的嗓音問出最後那句話:「八木口中的喜歡……只是在安慰我而已嗎?」
海風吹拂,帶起灰粉色的髮梢,來時還風平浪靜的海面此時翻滾著浪,遠雷悶悶地響,盛大的積雨雲不知何時已經蓋住他一半肩膀。
但是,假如能佔有這個人、讓他完全需要自己哪裡都不准去,這樣互相依存的關係,豈不是很完美?
他的視線只會有八木和実,睜眼閉眼、無時無刻,往後就能永遠在一起了;能在天微亮時給予一日初始的吻,再從晝夜時分探索他服從性的最大極限,那還可真是幸福。
「⋯⋯」
空氣驟然凝結,八木和実這時才意會到匍匐在深處的慾望,不知不覺已攤平於表層;因過於複雜、腦袋思緒不清引起一陣眩暈反胃,打算摀住口這才發現——
原來自己正在笑著阿。
不,要說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正確,歐恩注視著眼前的男人,那張臉從凝重的面無表情、沉思,到後來的迷茫,像變幻莫測的海象與潮汐,而最後,那個逐漸增加幅度的笑容深深烙進眼膜。
他笑了。
歐恩艱澀地眨眼,深怕那抹如同花開的笑意只是自己的錯覺,但沒有,八木和実確實對著他笑,彷彿是想到了什麼值得開心的事一樣,陽光在那張臉上綻開。
是成功嗎?他不知道,心裡仍害怕著被全盤討厭可能性,說到底,這難道不是自己太過自大嗎?他又有什麼底氣說要當八木的藥呢?
伸出去的手似累了那般垂下,青筋從骨節分明的指骨突起浮現,一副忍耐模樣,是歐恩最拿手的一件事。
「八木……」
嚥回不安,他再度輕喚著對方的名字。
頃刻之間,似乎有什麼開始崩塌了。
披著羊皮的狼說到底終究還是狼,本質不變;既然選擇已定,那副身軀先搶一步出現的是屬於Dom的氣息威壓,再來才是八木和実那張越發詭異的笑,緋紅色悄悄爬上他的面容。
他瞬間捕捉到歐恩的輕喚,銳利近乎癲狂的眼神鎖定目標,將眼底的那片陰天看了個透徹。
「小狗,這可能會讓你後悔。」
語氣單薄依舊,卻能在字句之間聽出按耐不住的心思,這是八木和実提供給歐恩最後的確認,他伸出手。
「如果能承受得住就抓住我吧。」
最後仍是理性佔上風。
八木在笑。八木在看著他。八木讓他握住他的手。八木說這可能會讓他後悔。
歐恩知道,他的提議奏效了。
在得到碰觸的允許,他緊緊握上八木的手,像在洶湧海潮中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也許這也是在他過得一塌糊塗的人生中的浮木吧?
如同八木說的,他可能會後悔,畢竟他一向不擅長求救,更害怕習慣了溫暖之後會更痛苦。
只是,如果這樣可以讓對方不要就這樣在時光的煎熬中枯萎的話。
「我不會後悔的。」
他連未來的自己都可以出賣。
突地收力拽著人的手,用不冷不熱的懷抱去接住,那種力道比以往的都來得大,環繞於身後的雙手攥緊衣服布料,為了更好地讓歐恩聽見,八木和実特地低伏在男子耳邊,呼吸與喘息、吐出的熱度、喉頭滾動低聲語出。
「回家吧。」
乖巧的犬需要十足的教養,日復一日將養成習慣才能成為八木和実所期望的樣子;首先、必須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家在何處,往後不需要指引、單獨一人就能循著飼主的氣味找到歸宿。
不過是否讓對方獨自出門就要看這幾天的表現了,畢竟他不想讓他人隨意看見小狗的身姿。
但他始終懷念著最初遇到的溫暖,像是執念,最終把他帶來這片海岸。
因此當八木和実說出那句「我們回家」,他感覺好不容易要停止的眼淚又再度有鬆動的跡象,雙手顫顫巍巍地摸索,於是轉為極輕的擁抱。
「……好。」
或許是暴風雨要來了,歐恩瞇起眼睛,恍惚間似是想起了最開始生活的地方,對街鄰居家養了一條幸福快樂的小白狗,一切都還歷歷在目,他能想像出清晨時屋簷下垂絲的蜘蛛。
抓到你了。
他想。
剛洗過澡,全身都燙得暖暖的,換上散發著陽光烘烤氣味的睡衣,他縮成一團窩在床邊滑手機,而八木坐在床沿替他吹頭髮,吹風機的聲音恰到好處地讓他的思緒淨空。
昏昏欲睡,連反應的時間都延長了,聲音停止後過了一會兒歐恩才意識到頭髮已經吹乾,八木正慢條斯理地將電線捲回吹風機的握柄上。
「和実。」
他仰起頭,語調輕緩又隨意,像極了正在伸懶腰的小狗。
「怎麼了?」
「你喜歡我嗎?」
「嗯,最喜歡歐恩了喔。」
聞言,那雙灰色的眸子瀅瀅地亮,暖黃色的燈光在虹膜鍍上一層燦亮的薄膜,歐恩笑了笑,順勢倒進八木腿間的空隙,側過腦袋輕輕地蹭了幾下。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怎麼開始肆無忌憚寫奇怪段子)
永遠是和実ㄉ小狗
我也喜歡他們雙向依存甚至是雙向軟禁
噢臉紅八木真的是辣死了八木:我喜歡你。
比熊o0(應該是指喜歡我這個朋友吧。)
幹啊比熊
「……你一定是個殺人魔。」
等到我察覺,已經忍不住喃喃說出口。
聞言,歐恩有些困惑地回望,「為什麼突然這樣說──疼!」
視線才離開不到十秒,我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年近三十的傢伙用一把麵包刀劃破自己的手指,血珠從稍微切開的裂口滾出。
完了,這等等要怎麼跟八木交代啊?但我也沒想到只是拜託他切個吐司就會變成這樣啊!
在我驚愕不定的目光中,歐恩抽出一張衛生紙,十分鎮定地擦擦血跡,又自己去沖水消毒,我本來要拿藥,但他說口水塗塗就會好了。
不,怎麼想都不對吧?我無語地看他真的叼住自己的食指,煞有其事地含著。而這時外出採購的八木回來了,他一眼就看到歐恩在吃手指,便不解地問了來龍去脈。
「就說這樣會感染的。」
「那用你的口水?」
「我的口水也不行!」
我的員工推著我的常客去休息室擦藥,我沒有想知道他們在裡面幹嘛才待了十多分鐘,反正出來時八木相當嚴肅地告訴我:「不要讓歐恩碰任何廚房的東西。」
你早說嘛。
我總覺得八木有一瞬間停止呼吸,便強忍著笑意回他:「歡迎回來。」
語畢,我刻意在他面前慢慢轉了一圈。
「怎麼了?不喜歡嗎?」
「不是、那個……」
那張熟透的臉都要埋進手掌裡面去了,真的有那麼衝擊嗎?我不禁這樣想。
這不過就是一套再普通不過的護士服而已,和以前八木在俱樂部穿的那種情趣款相比可是天差地遠的正經,唯一的問題就是裙子有點太短,一般的短褲會露出一截。
所以今天裡面穿的是女式內褲,聽到我的介紹,八木萎縮得更厲害了。
「你真的很喜歡我欸和実。」
「歐恩這是犯規。」
我走上前張開雙臂,八木則是將我拉進懷裡,擁抱的力度有點緊,我感覺內臟要變形了。
搭在後方的指尖沿著背脊的陷落下滑,曖昧地停在尾椎上緣。
「──比方說,讓我幫你打針之類的?」
而且還在他面前慢慢轉一圈超可愛
穿都穿了當然是要在被剝掉前讓人家好好看一下
小狗成為藥之後他的體力差不多也恢復到俱樂部時期了
我有喜歡看反壓回去……小狗太囂張的時候就是要反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