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冷|現實忙碌
【原創|懸疑|Zero Touch】

16.



那天凌晨,有誰敲響了理查德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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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惺忪的理查德拖著腳步轉開門鎖,一看外頭站著滿腦壞點子的二哥,迅速地甩上門扉。

被甩到臉的二哥唉一聲,隨即闖入理查德的房間,以背部擋住隔音不佳的房門。他摀住住嘴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驚擾沈睡的父母,方才如釋負重地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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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射性一起摀嘴的理查德也放鬆了下來。他瞇著視力不佳的眼,質問:「笨蛋吉爾,你半夜不睡覺幹嘛?」

「那不重要,理查德。」二哥罕見地壓低嗓音,「你先老實告訴我,姊姊今天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見理查德搖頭,二哥先是驚慌地瞪大眼,爾後拉不下臉似的撇著嘴,低喃:「那……可以……你可以陪我去找她嗎?」他越說越小聲,最後只剩下微弱的氣音,「她連晚餐都沒吃,我想她今天真的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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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向二哥為減緩焦慮而不斷摩挲的手,理查德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他折回床頭拿出塑膠盒裡的眼鏡,戴好後,快步回到對方身前,「好。去她房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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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二哥恢復了往常的態度。

「拜託,去她房間還要你這個書呆子陪嗎?」他咧嘴,露出亮晃晃的小虎牙,「我們是因為『上鎖房間』的鬼故事才吵架,所以她一定去了那裡。」

「什麼鬼故事?」

「電影不都這樣演的嗎?不能進出的房間通常封印著鬼或是惡魔之類的東西——所以我就編了嚇人的故事。」

「你好無聊。」

翻了個白眼,理查德推開試圖反駁的二哥,帶頭走出房門。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迴盪打呼聲的走廊、越過聲音來源的主臥室,來到東側倒數第二間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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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布朗家的孩子們就被告誡不能進入這間房間,但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母親會在每晚九點進到房間,並在九點半到四十五分之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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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輕輕轉動門把,確認門鎖緊閉,困惑地望向二哥。「門還鎖著。你確定她在裡面?」

「傻瓜,進去的方法多的是!在你出生之前,媽還會在我們面前出入這個房間呢。」

繞過擋在門口的理查德,二哥掀開走廊末端的窗簾,踮起腳,從生了灰的窗框狹縫抽出一把扁型的鑰匙。他吹掉鑰匙表面的灰塵,笑臉盈盈地秀給理查德看,「而且我還知道她把備用鑰匙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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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大姐、二哥比其他人更瞭解這個家的事實,理查德總會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他摸摸鼻子讓到一旁,好將打開秘密房間的重責大任交給對方,但是二哥不但沒有搶著開門,反而將鑰匙塞到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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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似貼心卻不符合二哥性格的舉動讓理查德緊張了起來,彷彿第一個開門的人會觸犯什麼可怕的禁忌似,讓人充滿遐想。

他瞅一眼毫不在意的二哥,深吸一口氣,將鑰匙插入鎖頭,轉動意外響亮的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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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聲,貫穿走廊的打呼聲倏地停歇。

第二聲,走廊一片寂靜。

第三聲,想起隨時都有可能衝過來的父母,理查德額間滲出了一片薄汗;一派輕鬆的二哥也緊張了起來,一聽門叩鬆動,逃命似的將理查德推進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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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入禁地的兩人顧不得確認環境,僅是饒有默契摀著對方的嘴。他們等了好一陣子,確認父母沒有跑來查看後,邊笑邊放下遮著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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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吉爾。」理查德笑得漲紅了臉,「你真該看看你剛剛的表情有多慌張。」

二哥咋舌。「不要只會說我,書呆子。你看起來像被殭屍追著跑。」

「才怪,我怕的是木乃伊(Mum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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搥一下理查德的肩膀,二哥轉頭,環顧空無一物的房間。這裡沒有鬼,沒有惡魔,也沒有失去蹤影的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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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燥的風吹入房內,撩動薄紗般的白色窗簾,為月光清出一條寬敞的路。在二哥的帶領下,兩兄弟迎著柔和的月色,踩著極輕的腳步走到窗邊。

二哥將頭伸出窗框,喃喃:「她果然來過。」

儘管理查德越看越好奇這個房間的作用,莫名而來的不安感使他不敢冒然提問。他緊緊貼在二哥旁邊,隨著對方的視線看向戶外。充滿造景植物的東側庭院與鄰居家僅隔著一面單薄的圍欄,在朦朧的夜幕下,模糊了兩家的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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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理查德問。

「當然是因為我比你更聰明,小傻瓜。你看左手邊的樹是不是斷了一根樹枝?一定是她聽到我們的聲音,急急忙忙爬下去時折斷的。」

視線轉向窗戶左側,高聳的老蘋果樹印入眼簾。精心打理過的樹枝乘載著初生的果實,如羽翼般向外伸展,但若細看,就會發現健壯的枝幹中混著一根格格不入的斷枝。

「你也知道媽每天睡前都檢查這棵樹。如果有哪裡枯了、斷了,她一定會馬上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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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二哥專注於庭院的側臉,理查德心情複雜地點點頭。

他跟母親一樣喜愛這棵一旦花開便會盛放甜香的大樹,但它同時也是父母爭執的導火線——父親總說它太靠窗戶、不夠安全,三不五時就和母親討論砍伐的事。現在想想,他可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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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理查德悶悶不樂地趴到窗邊。鏡框後方的翡翠色大眼灰溜溜地轉動,偷偷眨落幾滴眼淚。「好吧。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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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的腰桿一緊,將視線轉回空無一人的房間。月色拉長兩人的剪影,沿著整潔的地磚不斷延伸,爬上新貼的藏青色壁紙;淡淡的黏膠氣息在空氣中漂泊,和湧入屋內的草本香氣混成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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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他嫌棄地皺了皺眉。

「我們回她房間堵她。」他停頓一下,發現身旁的人遲遲沒有回應,這才不耐煩地轉向理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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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對方壓在窗台上,將頭連著半個人一起伸出窗外,對著庭院揮舞著短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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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怕自己少一個弟弟的二哥趕緊搭住理查德的肩,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去——樹蔭下,有著棕紅色捲髮的大姊停下揮動的手,向探頭出來的二哥豎起中指。

見此,二哥誰也不讓誰的豎起兩隻中指,連帶做了個挑釁的鬼臉。夾在中間的理查德趕緊推開隨時有可能罵人的二哥,關上窗戶,拉起窗簾,隔絕總愛爭吵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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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庭院的沙沙聲,理查德微微抬頭,面對一臉不滿的哥哥。「走……走了啦,吉爾。」他尷尬地笑了笑,「你剛剛不是想要去大姊房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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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哼聲。「對,我要讓她好看!」

雖然初衷完全變了調,懶著跟人辯論的理查德卻只是默默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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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按照原路折返,有了先前的經驗,他們順利地抵達大姊的房間。見房內一片一漆黑,已經感受到倦意的兄弟倆便坐在門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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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明,他們始終沒有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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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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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xC版

▶註解:Mummy音似媽咪,在英式美語中也真的是媽咪的意思,所以在這邊雙關怕木乃伊(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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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更新,這周直接雙倍更新,希望大家喜歡
回憶篇到此為止,下周開始就會拉回原本的時間軸了
香菜飯糰
大姊怎麼不見了~~
我本來以為會提到後院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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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菜飯糰 : 正因為主軸是房間的天使,所以現在才在講當年的事情,至於為什麼斷在這裡讓我們晚點揭曉!
香菜飯糰
好期待 還有大姐的下落也是謎
樊冷|現實忙碌
香菜飯糰 : 敬請期待下一周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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