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G】慾且求，求而得20-8
　　「紅妃這寵愛……沒多久就不會再有了，這樣皇帝就算不立后，哀家也會是這裡的主人。」

傳送門：在水裡寫字

原創BG 架空古風 宮廷 在水裡寫字

「太后。」

裊裊清香自白玉雕鳳紋小爐逸散於溫暖的未央宮正殿，用炭石維持著春暖似的殿內，蓮花盆、長方盆、錠式盆盛綻不符合時節的百花，由碧青、蕾白、虎黃、淡粉、霞紅、藤紫錯落，窈窕艷麗，擺置於雕紋台座、几架，形成長短、遠近、高低不同，一時花雲翠煙，在突兀的歲末竟已有繁花錦簇的春晝爛漫。

「怎麼了？」一大早起床洗漱完畢，太后取著鳳金花剪，小心翼翼依循著花房女師的教導修剪過茂的枝葉。

「柔妃來了。」

喀擦。

金剪削斷了雜葉，太后稍稍擰起描繪得宜的細眉，回眸瞟向立於身後年逾六旬的貼身宮女，「只有她？佐兒沒進宮嗎？不是已經派人告訴他，今日無論如何都得撥空過來的。」

「興許是昨晚京兆尹趁夜向皇上告發了朝中十數名臣工，其中有……」貼身宮女話聲梢頓，有意無意瞄了恭敬跪坐於後方的兩名美人，打扮素雅、嫻靜端莊，似乎一直候著。

「既然柔妃來接妳們了，妳們就過去吧。」太后放下金剪，頭也不回地對著那兩名美人溫藹說著：「別忘了哀家的叮囑，有什麼問題再過來吧，未央宮的宮門會一直敞開的。」

「妾謝過太后。」兩名美人齊聲輕道，儀態完美行完禮後，退出了這花團錦簇的華堂。

太后專注於眼前嬌豔夭夭的白牡丹，修剪完畢後似乎更加純麗不染，恍若不知窗外深冬催枯之勢，亦不知新春未至，跟其餘九華繁茂不知時歲更迭，逕自艷然，一齊聽著這片華堂的主人再一次悠悠開口。

「繼續說，是誰？」

「是關於御史台的人，五人。」

「五人？眼下刑部與相清玨相互攻防得緊，御史台又不只風彈一方，皇帝理應不會察覺御史台才是啊，就算是……也不該一次五個？」太后詫然挑眉，按照往常她對這一個兒子的了解，他極力打壓權貴的意圖十分清晰，也導致冬至後的休朝也因此事連日大敞麒明殿門。

尤其，眼下又發生蘇參知的嫡子斷指失蹤一案。

眼下怎麼在這節骨眼上又增添了新案？照理說京兆府這半個餘月來，被壽予使前後整得可愁雲慘霧的，尤其京兆尹尤燦可更是三過家門而不入，光是應付烈王還有那好笑找雞狗豬鴨貓的委託就已經焦頭爛額了，哪有什麼功夫攪和出什麼事情？

「據說是京兆尹得了幾位臣工家裡私做了馬口行的證據，人證、暗口還有船港、冊錄都被發現……偽造的痕跡，在京兆府裡的暗樁也都當場被逮住了。」

指尖停於鮮黃蘭珠瓣上，比起自己的指尖還要正盛嬌嫩的觸感令太后無奈搖首，唇畔嘆了長長一口氣，「這節骨眼上的，不多多約束自己家裡的事情，怎麼還敢在這當頭興風作浪？」

宮女垂眸，「興許是想著……皇上著眼於蘇參知的事情，四、五皇子一派也確實忙著相互牽制、爭鬥，加之又有李家這麼樹大招風的事兒，又加上歲末新春了，各家各戶缺人手也是緊得很，是個好時機。」

「唉……哀家在後宮打滾這麼久，尚且知曉做事最忌諱的就是個『貪』字，他們這群打滾前朝的男人就不曉得嗎？」太后輕輕瞥眸，慢聲問著：「他們就這樣任人宰割？」

「御史大夫蕭大人的折子隨京兆尹之後，遞上去了；至於他們……聽說是連反應的時間都來不及，就被抄拿押入大理寺獄內了。」

「大理寺？程之騫怎麼也扯了進來？皇帝不是讓人看著蘇參知還有他，根本無法出入的。」

「不，是因為京兆府衙內的牢不夠用了，所以……」

聽她欲言又止的，太后從花架紋座間徐徐走了出來，一步步走上房內的坐榻，探手接受了宮女的攙扶，款款落座時，冷不防說道：「是葉亨那孩子嗎。」

「是。」宮女收手，替她斟了一碗花茶，然後捧起交給了太后。「還有……四皇子。」

驀然，青黑兔毫盞墜落，瓷盞乍破的清脆伴隨茶水迸開，駭得座下的宮人連忙垂頭，不敢吭上一聲。

太后瞪著眸子，不可置信地望向低首不語的老宮女，「葉瑞？妳沒有聽錯？不可能！那孩子怎麼可能這麼做？那幾個孩子……不可能！」

老宮女趕緊解釋：「老奴也十分意外，故跟傳信的人反覆確認，他們說的確實就是壽予使與神龍軍分別捉拿下來的。」

「就該知道葉瑞那孩子跟竇夢蓮一樣，三言兩語就被人影響，還成什麼大事？」太后怒拍了座邊把手，不知是因為葉瑞的行徑大出她意料，還是因為葉亨到底使了什麼邪乎的法子，讓葉瑞居然做出這種事。「監門衛難道就沒有動作？就放任葉瑞跟葉亨聯手，準備欺負葉佐嗎？」

「監門衛……跟金吾衛當街打起架了，似乎是因為乞食的流民突然暴動了起來，衝撞了監門衛，金吾衛袖手旁觀，監門衛不滿就與其……起了齟齬，最後打到還把烈王手裡的夜宵打翻了，就……」感受到太后波濤洶湧似的驚怒，老宮女一邊給太后重新斟了茶水，一邊說道：「被以擊傷國家親王之罪嫌扣押了。」

「……荒謬至極！怎麼打翻個夜宵就──就拿這條律令大肆妄為？」太后瞪眼，天家敗兒不足為奇，但是這……這聽起來就是拿這條律當作藉口的漁翁得利之法啊！

老宮女有些猶疑說道：「但聽聞是真的傷著了……臉。」

「臉？他一個男兒傷了臉又如何？而且葉亨的話能信嗎？當初口口聲聲讓哀家替他作主婚事，不就是瞧他從前皇帝不愛不疼的可憐份上才幫他的，結果陽奉陰違的低賤事做得還真是熟稔，真不愧是……」

說著，太后氣得胸口起伏不定，拿過擱在榻几上的紅石榴珠串捏著，但一思及過往，拇指緊緊扣進了珠與珠間的縫隙，死死掐著。

「甯靜的親兒子。」

老宮女將溫燙的茶壺放回盤上，重新捧起盛著新茶的青黑盞，遞上太后眼前。「請太后息怒，謐妃已死，金皇后也病逝了，眼下……整座後宮無人能左右您的，冬至家宴上儘管太后您未能替幾位皇子指婚，但同樣的……皇上也沒辦法。」

「但他五倫悖逆，眼下誰敢提親？若不是哀家好說歹說的，讓霄欽穿針引線的，蕭熟道肯點頭嗎？」太后滑動了幾顆紅石榴珠，緊閉雙目將珠串擱置於膝上，隨後優雅捧過老宮女手裡的茶盞，掀唇吹散了熱茶的氤氳。

「低賤女官生出來的就是低賤，他當初就該跟甯靜一起死在孤芳宮裡，永生永世封閉在那裡。」

「當初，誰也沒料想皇上最終會答應了紅妃的請求。」老宮女低聲答道：「連這陣子都日日寵幸紅妃，雖然您先前說了，只要李家一倒，紅妃萬不可能登上后位，可皇上肯聽太后您的立柔妃為后嗎？」

「那些也就是做給李景那狐狸看的，騙騙他女兒在後宮裡不會受到牽連的──這些年，妳也看過了皇帝這兩、三面的手段，那也是甯靜帶的好樣。」

說罷，太后啜飲了一口逐雲峰每年才奉上十支的仙隱茶，清淺寒梅冷香洗盡了俗世的七情六慾，也滌過了她內心仍就放不下的忌憚。

「但是，妳說得沒錯，這個皇帝表面上敬哀家，大冬天的還讓哀家看著這些花餘興可是孝順極了，可這骨子裡早在以前就不把哀家放在眼底了，自然不肯立柔妃為后。」

她徐徐將茶盞放在榻几上，霎時磕碰出來的清脆，彷彿就是接下來後宮女人始終都會面臨到的碎裂。

「紅妃這寵愛……沒多久就不會再有了，這樣皇帝就算不立后，哀家也會是這裡的主人。」

那就是心碎。

哐啷──

門扉陡然被用力關上，惹得正一臉麻木冷淡伺候葉濤梳頭的李綪回首看向小順，見她呼吸急促，一臉尷尬又焦急地行禮道歉：「奴婢該死，請皇上、娘娘恕罪。」

不待李綪發話，葉濤一邊還把玩手裡的簪子，一邊透過水銀鏡裡朝小順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沒事，想來是什麼事把妳嚇著了，來得這般急切，順過氣再好好說吧。」

一路心慌意亂的小順直接趴伏在地，雙掌於地，額觸手背，慌慌張張地回道：「回皇上，是、是……紫蘭宮外突然來了兩位新人啊！柔妃娘娘說是呈太后懿旨，引薦了兩位新人，還說因為娘娘是六宮內最懂得規矩的，讓她們入住紫蘭宮好讓娘娘教導，施品姑姑、問篪姊姊她們攔不住人──」

砰！

玉梳陡然與桌面碰撞出來的巨大聲響，如虎張牙舞爪，駭得小順將後話都噎在喉裡了。

然而，小順等了一會沒有聽見聲音，她狀膽顫巍巍地揚眸，瞅見了李綪正緊繃著一張俏麗容顏，手掌直撐在妝案上，還未梳裡的青絲垂落於胸前，襯得她神采飛揚的英麗眉目捎上了殿外的風雪，凜凜生威。

「小順，妳是說太后就在『今日』替朕……」靈活轉動於指間的簪子頓停，水銀鏡內英挺俊美的帝王依然含著笑意，不顯喜怒的俊眸在鏡裡仍淌流暖意，卻不及笑語裡微微沉下的深意。「引薦了兩位新人？」

單單就背一句話壓制得渾身發抖，小順欲哭無淚，覺得自己應該死都要擋在紫蘭宮門前的，然後不卑不亢請施品姑姑勇闖虎穴！

比起得罪太后，娘娘一語不發的模樣更可怕啊姑姑！

「是……」小順磕磕絆絆地說，直覺得自己的頭都要分家了。

葉濤放下手上的玉簪，徐徐不疾起身，「小順，妳替紅妃梳裡打扮吧，朕過去──愛妃？」說到一半，長臂還沒勾到葡萄衣桁上的淡香暖色衣袍，身後的李綪就雷厲風行橫跨一步，直接勾起自己的榴紅斗篷套在身上，揮走擋在眼前的珠簾，頭也不回就走出了內室。

看著珠簾因揮開的力道激盪，葉濤趕緊抓過外袍披上，披頭散髮跟著走出了內室，就跟著後頭連滾帶爬的小順見到李綪踩著鞋履，面無表情握著手裡亮晃晃的銀白長槍一腳就砰的踹開了門，走了出去。

李綪大步直往宮門走去，在廊道上就見到好幾位陌生宮人抬著一箱箱的物什拐向偏殿的方向，對方幾個看了她手裡的槍就不敢繼續走了。

她美目一瞥，便不再搭理嚇傻的宮人，逕直往前就聽見了施品不卑不亢地再一次婉拒：「還請三位娘娘稍等，待小順得了皇上與娘娘的答覆也不遲。」

「這是自然的。」一身霽青櫻梅綴銀毛裘衣雍容婉約，柔妃也有些難為地看向了身後低頭不語的新人，「不過這雪還下著，讓兩位美人在廊簷下等會也不妨事才──」

風雪裡倏然迸出一道疾快的窸窣風聲，她們還未反應過來，尖銳貫穿硬物的悶響猛地壓下了其餘聲籟，柔妃怔然望向了直插進身旁門柱的銀槍，槍桿仍受餘勁劇烈晃蕩著，嚇得身後的新人花容失色，瑟瑟發抖。

彷彿方才說話的瞬間，生死就已經擦肩而過了。

柔妃面色微白，看向了佇立在廊口的李綪，就見她輕揚下顎，慢慢地走下階梯，然後跟著她一句冷硬平板的聲嗓，步步進逼。

「本宮的紫蘭宮從不收人的，要不妳領走，要不本宮就當著妳的面把她們扔進水池裡，紫蘭宮的水池跟金明池一樣，可沒結冰。」

身後的美人似乎感覺到李綪口裡的認真，似乎想退了一步，柔妃很快收斂起心思，輕蹙娥眉，「紅妃，這可是太后懿旨，我也是沒辦法──」

「那就讓她自己來找本宮。」

被略沉的女嗓不耐打斷，柔妃聽了心裡不由一緊，抬起幽幽柔水的美眸，直望著抱胸睨著自己的李綪。

縱然她衣鞋不整、髮絲未理，她的年輕嫵媚，僅有的髮黑、榴紅便是在白雪裡強烈奪目的風采，跋扈自傲、張揚狂烈得讓人……

嫉妒。

她不慌不忙地斂下眸光，不讓思緒再流淌於外，「那至少……讓兩位美人見過了皇上還有妳，我才好向太后稟告──薇美人、嫀美人，快見過紅妃。」

「見過紅妃娘娘。」

見她們行禮的舉止莫名有種違和感，李綪不住瞇起美目，冷冷地打量著不知在想什麼的柔妃。

柔妃恍若知道她壓根懶得開口讓人起來，便溫柔扶起了她們，「委屈兩位妹妹再等會，一會兒皇上就會過來了。薇美人，妳這耳璫勾上髮了。」

「謝柔妃娘娘提點。」

在薇美人抬首，不慌不忙地解著耳璫之際，李綪的吐息猛地一止，然後眸光帶起狠戾橫向了柔妃。

「妳想做什麼？」

柔妃輕抿下唇，追憶昔往的惆悵哀然躍於眉間，有無奈也有嘆息。

「我哪能做什麼？今日我見到時心裡也很訝異……沒想到，世上……」

似乎感受到她們的目光，薇美人有些不解地揚眸，嫻然靜雅的秀緻彷彿萬物寧靜，靜靜地等著她們。

「還有這麼像謐妃的人。」

──老梗才對味──

像 也終歸不是那個她

老梗 但是好用
期待濤哥反應

☆楊線線★桃桃✿進度25%🌈 : 這句話真的超讚的！！！！！精髓
後果怎麼可以沒有這個梗ㄋ有其是那個太后（氣

不管 我要用這句去騙海草了!